“告假兩日,白兄勿怪。”
白思源明白了,魏墨這哪裏是喫壞了肚子,分明就是屎遁了!
這案子發生在坊間,案發時人多又雜,已經傳得街頭巷尾人盡皆知。魏墨不想沾手,白思源自然也不想。案件牽扯到皇后母族,或許還有其他沒露面的人。處理不好官聲不保不說,項上人頭和頭頂的烏紗帽能不能保得住都難說。
白思源放下卷宗,收起字條,直奔魏墨家中,沒等家丁傳話,就趁家丁愣神的時候硬闖進了魏墨家中的大堂坐着。
“白兄怎麼來了。”眼見着白思源找上門來,魏墨擠出一個笑,將原本要把人“請”出去的家丁都給轟走了。
“你問我怎麼來了?我還問你這卷宗怎麼來的呢!”白思源表達了自己的氣憤,將卷宗和紙條從袖子裏摸出來,就差沒直接將卷宗甩在魏墨臉上。他不甘心,最後掏出魏墨寫的那個紙條,揉成一個小球往魏墨身上扔。只是字條太輕,還沒碰到魏墨衣服就被風吹到了地上。
……
看魏墨還是那副含着笑的老油條樣子,白思源最終還是走過去,低聲說道:“這個案子搞砸了對我們都沒好處,與其被逼着查案,我們不如……”
第二日,白思源和魏墨聯名請求皇帝指派一個大理寺卿過來主持大理寺的工作。直言大理寺的案件太多,僅靠他們兩個人支撐不起來。
誰知道言官那裏直接把京都冰酥酪殺人案直接捅到皇上面前,說京兆尹無能,應當和大理寺一起整頓。
皇帝並不想費事整頓。反正幾個百姓的案子與自己利害關係又不大,乾脆讓兩個大理寺少卿就這個案子比拼,誰先破案,就直接升任大理寺卿。
“陛下,這個案子本來是歸京兆尹管的,我們兩個這樣直接接手,這不合規矩啊!”魏墨面上笑着,心裏已經急得要哭出來了。
“朕特命你二人辦理此案,如果有人膽敢不配合,等同謀反。”
“是。”皇帝這口頭旨意一下,份量也是不輕。二人不得不應下。背黑鍋的沒請來,倒把這口黑鍋給放到自己背上背結實了。請來這麼個奉旨辦案的名頭,事情也比原來好辦了一點,僅僅也只是一點。
經仵作檢驗,死者死亡後的表現和硝石中毒的表現分毫不差,正是食用了硝石製冰法制作出來的毒冰後纔會身亡。
店家一直強調自家制冰分爲可食用和不可食用兩種,並且一直都是用不同顏色器物盛放加以區分。毒冰絕對不是從他們這裏送出去的。冰酥酪店則是說,自家沒有采購過其他家的冰,自家又從不製冰,用的都是冬日的存下的藏冰,把人喫壞了肯定是冰店的問題。
舒嫿本來沒將這樁案子看得太重。商場上動些手段相互傾軋是常有的事,出事的又是極容易被動手腳的喫食店鋪。等後面朝中借題發揮說要廢后的時候,舒嫿纔看出來其中的關聯。
“看來皇后這個位子似乎不止秦舒妤一個人想坐啊。”舒嫿將情報收好,看向面前的棋盤。
皇后固然是有她自己的私心。可一旦廢后,安家勢必會心懷怨念。皇帝現在還不能這麼做。弄出這場事的人,這次肯定要倒黴了。舒嫿只盼望使出這種蠢招的不是秦舒妤。因爲皇帝如果現在就把舒妤打入冷宮,那自己對舒妤打擊報復的力度就不夠解恨了。
舒嫿吹了燈睡下,對這件事持觀望態度。倒是想起大姐還有些日子就要臨盆了,還是有空給小寶寶買禮物比較重要。
第二日舒嫿坐着馬車出門,直奔了最氣派的幾家首飾店,想着給孩子挑個瓔珞圈。可她又不知道姐姐懷的是男是女,一時還定不好買甚麼圖案。
一連逛了幾家都沒有特別滿意的成品。舒嫿路過家裏給舒妤陪嫁的那家首飾店時,意外發現這店鋪早已改換了門頭,另換了掌櫃。
舒嫿對舒妤的事兒向來上心,當即就讓紫柳記着,回去要查一查這是怎麼回事。最後又到最大的金店定製了一個嵌七色寶珠的項圈,這才滿意。
太陽毒辣,眼看着逛了一圈就要到正午,舒嫿索性順路去香料鋪子休息一下,打算等到下午涼爽一些再回府。香料鋪子後面那小院實在是清涼舒爽,最適合避暑。
剛一進店,小姑娘就把舒嫿帶到後院,切了個西瓜,備下茶點,又準備了清水淨手。惹得跟在一旁的紫燕連連誇獎,說小姑娘真是越來越會體諒人了。
“東家小姐喜歡這小院,我就時時維護着,小姐甚麼時候來歇一會兒也方便。”在店裏這段時間,小丫頭的嘴也甜了不少。
舒嫿微微點頭表示讚許,就去後院躺椅上躺着休息了。
這院裏扯了葡萄藤,葡萄還是小小的,不及綠豆大,看着倒是很可愛。大片的葉子遮住了太陽,穿堂風一吹,就算是不喫西瓜,也讓舒嫿覺得清涼至極。恨不能讓紫燕拿個毯子讓自己好好睡個午覺。
舒嫿正遺憾,透過木頭格子的孔洞看見對面店鋪有人進出,她又將看店的丫頭叫過來,問:“前陣子這店鋪不是倒閉了,怎麼如今又開門了?”這店鋪正是原來白芳芷和王員外經營的那個。
“您問這個啊?這鋪子關了幾日,後來聽說換了新的東家,覺得原來的生意挺紅火,就繼續幹了,除了不賣香包,其餘的倒沒甚麼變化。”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坊間知曉白芳芷夫婦是因爲拐賣女子等罪名。上頭又有意壓下真相。所以香包有問題這件事許多人都不知道內情。
舒嫿躺下,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又捋了一遍:白芳芷夫婦被正法,他們名下的房契地契要充公。可對面這間鋪子沒過幾日就重新開門,顯然是不在他們名下。
舒嫿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出來問題出在哪裏,這下連睡午覺也顧不上,立刻讓紫柳去查對面店鋪的問題。
等舒嫿喫完兩片西瓜,指導小丫頭當場調了一味香之後,紫柳纔回來。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縱使舒嫿胃口再不佳,由於中午沒怎麼喫東西,這時候也餓了,於是一邊往回走,一邊聽紫柳得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