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清晨落地,信兒是上午送過去的,白芸芝是下午舒嫿走了之後到的。舒婕甚至一度懷疑舒嫿走的那麼快就是怕碰見母親。
“母親。”舒婕掙扎着坐了起來。
“別亂動,坐月子最怕吹風。回頭叫人把這窗都封死了。月子坐不好,以後要遭罪的。”夫人一邊說,一邊用被子將舒婕下半身圍得嚴嚴實實。
“我知道了,母親。”感受到母親的關懷,舒婕還是很開心。
“坐月子期間千萬不能洗頭洗澡,再難受也得忍到出了月子再說,你可千萬記住了。”夫人在一旁嘮叨着注意事項,舒婕就認真聽着。
“對了母親,我記得您生舒嫿的時候,她經常夜裏哭,後來是用了甚麼辦法她纔不哭的?”
“十幾年前的事兒了,你還記得?”夫人臉色一下變得怪怪的。
“記得不是很清楚,只隱隱約約記得有幾次,我不想與母親分開,晚上偷偷跑過去找母親的時候,好像聽見了啼哭聲。”
“那時候舒妤小,舒嫿又是夜裏生的,總是到了夜裏就格外精神。吵醒了舒妤,她們兩個就一起哭。”回憶起舒妤小的時候,夫人總是顯得格外溫柔。“等舒嫿適應了大人的作息,晚上能睡整覺自然就好了。”等到說起舒嫿時,她又恢復到往常的樣子。
“母親,舒嫿小時候很調皮嗎?爲甚麼我覺得您似乎不是很喜歡她?”舒婕說得很委婉,夫人哪裏是不喜歡,分明就是厭惡。
“我是來看你的,怎麼又說起她來。”夫人有意迴避這個話題。
“我如今也有了自己的骨肉,難免變得心腸軟,多思多慮了一些。我試着想自己小時候的樣子,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反倒是弟弟妹妹們小時候的樣子記得更多一些,就隨便聊一聊。”舒婕沒說舒嫿剛走的事情,免得夫人誤會舒嫿躲着她,肯定又是個麻煩事兒。
“這些孩子裏,你是最乖巧的,連舒妤也比不得你乖巧。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如今你還在坐月子,只管養好身體,其他的事兒,等你月子做完了再說不遲。”夫人沒有繼續聊,而是把話題掰了回來,又交代了許多注意事項,直到天黑,看着舒妤吃了頓月子餐纔回去。
晚間,百里讓奶孃將雙胞胎抱走,自己來到舒婕房裏看她。
“夫君?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我來陪你。”
“我娘說了,剛生完孩子不能睡一起。”舒婕想起之前懷孩子的事兒,臉上又是一紅。
“不是爲了那種事,我就是想陪陪你。”百里看着因熬夜和產子變得憔悴的舒婕,很是心疼。“我已經叫奶孃晚上不要過來打攪你了。懷雙胞胎月份大了之後,你都沒睡過幾個整覺,正好趁這段時間補補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懷的雙胎?”舒婕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嗯。”
“所以你才託人弄來了紅參?”
“嗯。”
“你瞞我好苦。若是早知道是兩個,衣服鞋子我就準備雙份兒了,現在可好,全都不夠穿!”百里怎麼也沒想到舒婕會因爲這事兒發一頓小火。
“小孩子長的快,讓繡坊們的繡娘來做就好了,夫人不必太過辛苦。”
“現在開始,兩個孩子的百日宴就要籌備起來了,對了,原先想好的名字,你決定要用哪兩個了嗎?”
“就用宜寧和宜安。”
“會不會太女氣了?”
“不會,孩子們能平平安安長大就好。”這夜百里最終還是和自家夫人睡到了同一張牀上。二人不僅定下了孩子們的名字,甚至百日宴的賓客名單都定下了一大半。
另一邊,照玉的幾個首領對國王爲華國軍隊提供糧食提出了意見。
原本計劃是幾個月將鶻國打下來,如今眼看着要變成持久戰,反對的聲音越發高漲。就連王也拿他們沒辦法,只能停止糧食供應。
風七和白燁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在探子將消息傳過來的時候,他們就給照玉去了書信,說他們原本控制的兩座城要守不住,請照玉派人接管。
這當然只是託辭。收不到照玉的好處,他們現在只想儘快從戰爭中脫身,免得真引火上身。照玉人商量了幾天,最後還是讓溫野帶兵接管了這兩座城。
風七和白燁也如願撤回城中,等皇帝召他們回去。
等來等去過了好久,連舒嫿補做的另外一個瓔珞圈都做好了,他們還是沒有要回來的跡象。武將無詔不得帶兵回京,想來是皇帝一直沒有下詔的緣故。舒嫿去問過忠勇伯兩回,他讓舒嫿再等等,風七已經在着手處理此事了。
風七祕密寫了一份名單呈給皇帝。這份單子裏有忠勇伯府在照玉、鶻國和季國的探子花名。這本來是不外傳的祕密,更不宜落在紙面上,此刻風七卻不得不將他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