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奴婢不知道這個辦法能不能行得通。”紅鏡又折返回去,將這個辦法告訴了國師。國師打量了她一下,問:“這主意不是你想出來的吧!”
紅鏡想說謊,但面對國師,骨子裏的畏懼還是讓她說了實話:“是孫毅民想的。奴婢知道他也是您的人,閒談間就聊到了這個話題。”
“無妨,此事若成,獎勵也有你的份兒。”國師則是很大方地擺了擺手。紅鏡就這樣喜笑顏開地回去了。
“沒想到啊,他還能給我這樣的驚喜。”國師看向一旁的地圖。
戚婕妤藉着皇后原來的路子,悄悄買通了了宮外的人,放出消息去,說皇帝偏愛房中趣事,暗中玩弄死了不少小宮女,又偷偷把她們丟到亂葬崗去。後宮妃嬪更是過得苦不堪言,更有的在懷孕期間被皇帝傷了身子,失去了胎兒,這才讓後宮一直無子嗣出生。
流言這麼一傳,有些原本有意讓女兒入宮爲妃的人家就開始權衡利弊了。女兒活着還能與正經人家通婚聯姻,若是一入宮去就死了,那不是白養了十幾年?
有些快要過入宮年紀的,她們的父母就想拖到來年再說。有些還不夠年紀的,又死咬着說女兒年紀還不夠,不肯報生辰八字,就怕事情拖到明年。還有些年紀正好的,就想法子,讓自己的女兒不合格。一時間,許多人家的女兒有了跛腳的毛病。
事情是禮部在辦,進展雖然不順利,皇帝也不知道其中原因,只覺得禮部的人辦事有些拖沓。爲了顯示自己對後宮並不熱衷,他甚至沒有申飭禮部官員辦事不力。
舒妤那邊,她聽說國師讓她學吹笛子這個事兒,覺得也可行。畢竟她的腳已經不適合練舞,現在走得久了還會時不時崴一下,真是讓人她苦不堪言。
說到吹笛子,她又想起來一直不被她重視的阮青梔。她到現在還是個才人,還和白吟霜住同一個院子。倒是不好自己主動過去了。所以她叫人傳話,約了阮青梔出來賞花。
“才人,您要過去嗎?”宮女問她。
“去看看吧。”在後宮磋磨了兩年,阮青梔看透了舒妤是個勢利的人。即便如此,她還是要去看看。畢竟,這後宮,幾乎沒有比她更窘迫的妃嬪了。若是自己對她還有些用處,能讓自己的生活稍微改善一下也好。
時已入秋,微風中裹着濃濃的桂花香。大片的金桂盛開,阮青梔被花香激得打了個噴嚏。
“青梔,你來了。”
“見過秦婕妤。”舒妤表現得十分熱絡,阮青梔卻不能表現得太過隨意。畢竟她地位低下,而舒妤,又是個極記仇的人。想找她的不痛快,簡直是易如反掌。
“別這麼客氣。”舒妤將她扶起來,與她把臂同遊。
“這時節的金桂開得正好,小時候,母親還會讓人做桂花糖。真是讓人懷念。”舒妤起了個話頭。
“桂花蜜,桂花茶,桂花糕也是這個時節少不了的。”青梔也沒掃興,兩個人真的像是在想念宮外的生活一樣。
“記得我們春遊那次,見了一株百年的梨花樹。那梨花開得那樣繁盛,倒是和這桂花盛放的模樣有些相似。”舒妤說到這裏,青梔的身體不自覺僵硬了一瞬。舒妤感覺到了她的停頓,問:“怎麼了?”
“沒甚麼,你這樣一說,我倒真覺得有些像,所以有些失神了。”
“對了,青梔,我記得你入宮的時候,將那隻笛子也帶進來了。不如你教教我,以後再有花開正好的時候,我就也會吹笛子了。”
“你的舞跳得那樣好,爲何又要學吹笛子呢?”青梔只是隨意一問,舒妤卻在思考,她是不是在挖苦自己。
“我這不是最近身體不好,大夫說不宜走動。就想着學點甚麼解解悶兒。”
“是我想的不周到,提到你的傷心事了,抱歉。”青梔立刻道歉。舒妤見她態度真誠,不似作僞,也沒去深究,心裏還是悄悄記了一筆。
“沒事的青梔。我知道問你學這個有些冒昧,你能教我嗎?”舒妤趁着青梔剛欠下的這筆情緒賬,立刻就來討要利息了。
“好吧,不過我只有這一把笛子。你若是想學,我可以從挑竹子開始,教你做笛,吹笛。”
“沒事,我讓人去買一把就是了,明日未時,你去我那兒吧,我自己住,沒人打攪,十分清淨。”舒妤高興地說道。
“好。”青梔低頭應下。
“我小廚房還燉着桂花湯,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回吧。”
“送秦婕妤。”青梔屈膝行禮,將人送走了。待確定看不見人影之後才站起來。
“說是學笛子,也不見她過來,反倒要您這個做師父的來回跑。”宮女都替青梔鳴不平。
“應該就是不想跑纔來找我的吧,宮裏教甚麼曲樂的師父沒有呢?”青梔笑笑。“以後莫要再說這種得罪人的話,要不然咱們費力也討不到好。”
“是。”宮女低下頭,陪着青梔往回走。
“要不然,咱們也包些桂花回去,曬乾了泡茶喝吧!”青梔靈光一閃。
“好呀!”說幹就幹,主僕兩個用帕子包了少許桂花回去,一路上都是桂花的香甜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