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姆嗤了一聲:“別是甚麼廣播室裏的詭異,半夜故意消遣咱們……”
話音未落,一股莫名的昏沉感猛然襲來。
瓦西姆身子一晃,攥住牀沿低低嘶了一聲:“好暈……”
林楓幾乎同時警覺,語速驟快:“我也是。”
尼古拉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附和,手指撐着太陽穴直皺眉。
德瑞克趴在枕頭上,嗓音發啞地罵了一句:“他媽的……像是太陽穴捱了一記重拳……”
林楓咬緊牙關,視野已經開始發虛:“這音樂不對勁!”
話音剛落,天花板角落的通風管道內,傳來細密持續的嘶嘶聲。
一股奇異的香味順着通風口源源不斷滲出,悄然籠罩了牀鋪、地面,包裹住宿舍內的每一個人。
四人體內的理智卻在飛速消融。
十幾秒後,黑暗中四道人影的眼眸,毫無徵兆地染上一層猩紅血色,瞳孔暗沉赤紅,充斥着暴戾與狂躁的兇光。
最先失控的是後背帶傷的德瑞克,迷幻的音樂加上毒氣侵蝕,讓他徹底陷入癲狂。
他猛地翻身下牀,完全不顧後背撕裂的傷口,發出一聲低沉兇狠的嘶吼,朝着距離最近的尼古拉撲殺而去,動作猙獰暴戾,全然沒有半點同伴模樣。
瓦西姆與尼古拉也緊隨其後,雙眼赤紅,渾身散發着極強的攻擊性。
原本和睦的宿舍瞬間淪爲血腥鬥場,三人胡亂揮拳、撲打撕扯,動作兇狠狠厲,招招致命,狹小的宿舍內充斥着沉悶的撞擊聲與粗重的喘鳴聲。
唯有林楓,憑藉遠超常人的精神力與極強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住了彌音與毒氣對心智的侵蝕,始終保持着清醒。
他面色冷冽,身形在混亂的纏鬥間輾轉躲閃,一邊避開三名同伴失控的猛攻,一邊飛速思索脫身之法。
可僅僅撐過一分鐘,蝕骨的昏沉便徹底衝破他的精神防線,心智徹底被邪氣吞噬。
林楓喉間發出低沉的悶吼,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猛地彈射出去。
他一把攥住德瑞克揮來的拳頭,反手一擰將對方甩向牀架,緊接着轉身硬生生接住瓦西姆撲來的攻勢,肩膀猛撞在對方胸口將人頂飛出去。
尼古拉從側面撲上來,林楓側身避過,肘尖狠狠回頂在對方肋間,悶響伴着尼古拉的一聲痛哼砸進空氣裏。
他臉上已經毫無同伴情誼。
只剩瘋狂。
四個人在狹小的宿舍裏扭打成一片,拳腳碰撞、嘶吼喘息、牀架撞擊牆壁的悶響此起彼伏。
不知過了多久。
五分鐘?又或者更長一些。
當最後一聲撞擊落定時,宿舍裏安靜了下來。
地上橫着三個人。
德瑞克趴在牀腳一動不動,後背的血跡洇溼了大片地面。
尼古拉歪靠在牆邊,眼鏡不知飛到哪去了,嘴角掛着血絲。
瓦西姆仰面躺在中央,胸口起伏微弱。
只有林楓一個人還站着。
他胸膛劇烈起伏,衣衫破爛,袖口被扯裂了一道長口子,拳頭關節處沾着不知是誰的血。
赤紅的雙眼掃過腳下橫陳的三具軀體,喉間忽然湧出一聲低沉嘶啞的吼叫——
像一頭打贏了地盤爭奪戰的野獸在宣告自己的勝利,壓抑、兇狠、帶着徹骨的蠻荒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