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的餘光掃到了,但沒在意——儀器噪音,每天都有,跟心跳似的,隔幾分鐘跳一下,習慣了。
但緊接着,又跳了一下。
然後,第三下。
陳宇放下碗,湊近了屏幕。
波形圖上,原本平滑的線條開始出現規律的起伏——不是噪音那種隨機跳動,而是有節奏的,像心臟搏動一樣,一下,一下,一下。
“趙哥,”他說,“你來看看這個。”
趙建國湊過來,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啥玩意?”
“不知道。”陳宇說,“但好像……有規律。”
他調出數據分析軟件,把那段波形截取下來,放大,濾波,去除噪音。屏幕上,波形變得越來越清晰——那是一串脈衝,每隔二十三分鐘出現一次,持續時間大約三秒,幅度基本一致。
陳宇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爲冷。
是因爲他認得這個模式。
“趙哥,”他說,“你還記得去年那個新聞嗎?人馬座方向的引力波信號?”
趙建國皺了皺眉:“聽說過。不是說是儀器故障嗎?”
“不是故障。”陳宇說,“那個信號,到現在還在持續。每隔二十三分鐘一次,規律得像心跳。全世界都在研究它,但沒人知道它是甚麼。”
他指着屏幕上的波形:“這個,跟那個信號的特徵一模一樣。”
趙建國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觀測室裏,只有服務器嗡嗡響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趙建國開口了:“你確定?”
“百分之八十確定。”陳宇說,“我得跟北京那邊確認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面是個沙啞的聲音,帶着剛被吵醒的不耐煩:“誰?”
“李老師,是我,陳宇。”
對面沉默了兩秒:“小陳?你那邊現在幾點?”
“凌晨三點。”
“……你最好有要緊事。”
“李老師,我們捕捉到一個信號。”陳宇說,“特徵跟人馬座那個信號完全一致。”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那個沙啞的聲音變得清醒了:“你確定?”
“波形特徵、脈衝週期、頻率分佈,全都對得上。”陳宇說,“我已經做了初步濾波和比對,匹配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記錄保存了嗎?”
“保存了。”
“好。”對面的聲音變得嚴肅,“從現在開始,這個信號的所有數據,列爲機密。除了你和趙建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馬上安排人覈實。”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