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漫進陳園時，陳誠正靠在廊下的躺椅上喂金魚。昨夜罵得酣暢淋漓，此刻心頭反倒清明——那些被他戳中痛處的人，怕是正坐立難安，這股子涼意，本就是他們該受的。
他心裏門兒清，有些人手裏攥着國外基金的錢，拍些抹黑國內的片子，一旦真把證據捅到檯面上，可不是丟工作那麼簡單，牢獄之災都夠他們喝一壺的；還有些人沒拿許可證就私拍片子往國外送，想着靠“賣慘”拿獎，真要按規矩嚴懲，負刑事責任都不冤。
而此刻的電影局裏，相關領導正圍着陳誠昨日發言的錄像帶討論得熱火朝天。看着屏幕裏那年輕人火力全開、把歪風邪氣罵得狗血淋頭的樣子，幾位領導忍不住笑出聲，可笑着笑着就沉了臉——句句都戳在點子上，尤其是意識形態這塊，確實得給下面敲敲警鐘，不能再放任自流。
“這小子說得在理，”有位領導指着屏幕，“特別是教材和意識形態這兩個點，得放大了讓大家警惕。現在有些人稍微做出點成績就飄了，心思全在往上爬，根本沒把老百姓放在心上，實事一件沒落地。”
話音剛落，另一位領導提議：“要不把他發言裏這兩段掐出來，放到新聞聯播上？既給行業提了醒，也算是給這年輕人站站臺，鼓勵鼓勵敢說真話的人。”
“就這麼辦，明天就安排上。”
這邊領導們敲定了主意，陳誠在陳園裏已把後續的路盤得明明白白。罵歸罵，日子還得往前過，他的商業版圖正等着一塊塊拼完整——
青蘋果TV那邊，老助理林中已經招夠了人手，就等他把軟件交付；二次元中文網的黃慧也差不多組建好團隊，網站上線指日可待；東方夢工廠院線、繁星商業中心的裝修都在推進，眼看就要收尾。
想到這兒，他皺了皺眉——陳國富這陣子又要管影視製作，又要盯院線籌備，忙得腳不沾地，再這麼下去非得累垮不可。院線這塊必須儘快找個總經理來扛，最好是熟手，再搭配着培訓些新人，才能讓陳國富鬆口氣。不過這事他打算讓陳國富自己去挑人，畢竟是老搭檔，眼光信得過。
“等這些都打通了，我的底子就穩了。”陳誠看着水裏遊得自在的金魚，心裏有了底氣，“到時候王長田、於東進來，哪怕狗哥放下電視劇轉投電影，也掀不起甚麼浪。”
唯一的短板，是缺好導演。他忽然想起黃渤上次提過的甯浩——說那小子剛從北電畢業，拍了部《香火》，到處投稿拿獎卻屢屢碰壁，正沒地方去。上次他隨口提了句讓甯浩來聊聊，這陣子忙得忘了跟進。
“得趕緊把他拐進來。”陳誠拍了下扶手，“這小子拍特效片有潛力，總比跟着那些人拍苦大仇深的片子強。”
第二天一到東方夢工廠，陳誠就翻出甯浩的電話撥了過去，語氣直截了當：“浩哥，我是陳誠，現在在哪呢？”
電話那頭的甯浩愣了一下，隨即笑着回話：“陳總？我在北電呢，瞎待着。”
“有空來公司一趟不？有事當面聊。”
甯浩心裏一動——他猜到大概率是拍電影的事。這段時間《香火》四處碰壁，連爹媽都覺得他瞎折騰，正愁沒門路，突然來了個“金主”遞橄欖枝，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連忙應道：“有空有空，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興沖沖地跟女朋友邢安娜說了聲：“陳誠找我，去東方夢工廠談事。”
邢安娜一聽就笑了：“快去吧，我在學校等你。”兩人剛從北電畢業，在北京租了房，正處於“瞎玩一陣、慢慢找方向”的階段，這機會對甯浩來說，無疑是天上掉餡餅。
甯浩趕到東方夢工廠時，陳國富正跟劉士國在門口閒聊。看到甯浩進來，陳國富笑着問劉士國：“老闆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誰知道呢，一早就待在辦公室裏了。”劉士國話音剛落，就看見陳國富朝他使了個眼色，往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
“行，你忙你的，我進去看看。”陳國富敲了敲門，推門而入時笑着打趣：“喲，老闆今天有空來巡崗？”
“別貧，正找你呢。”陳誠抬了抬頭，“本來要讓劉士國叫你過來開會，正好你來了。等下我有個朋友過來，聊完咱們下午開個會，把林中、黃慧也叫上。對了，院線總經理的事，你有眉目了？”
陳國富朝門外努了努嘴：“喏，你那助理劉士國就行。人家可是經濟學博士，之前年薪那麼高，來咱們這當助理本來就屈才了，正好讓他挑這個擔子。”
陳誠眼睛一亮：“我怎麼把他忘了？行，就他了。”說着按下內線：“世國，進來一下。”
劉士國推門進來，恭恭敬敬地站着：“陳總有甚麼吩咐？”
“在我面前別這麼拘謹。”陳誠擺了擺手，“你有能力，我從來沒虧待過能幹活的人。剛剛陳總提議讓你當東方夢工廠院線的總經理，你敢接不？”
劉士國愣了愣，隨即眼中閃過喜色，乾脆地應道：“敢！”
“好。”陳誠站起身，掰着手指給他佈置任務，“離年後開業只剩四個月，時間緊得很。影廳的地面和內部基礎裝修已經完了，你要做的：第一，採購座椅、銀幕和放映設備，必須覈實清楚質量；第二，培訓各影廳的營業員，得專業；第三，找技術團隊做個類似超市購物軟件的出票系統，一張票一個編碼，防止漏賬；第四，裝全監控系統，不留死角。”
“收到，沒問題。”劉士國一一記下。
“從明天起，你就不是我助理了。”陳誠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這棟樓裏挑一層當辦公室，自己招人組建團隊，放手去幹。”
陳國富和劉士國剛走出去，劉士國就忍不住問：“陳總平時都這麼安排工作的？”
“不然你以爲他能管得過來這麼多公司？”陳國富笑着搖頭，“咱們這兒光明面上的就有影視製作、文學、院線好幾家，還好他沒開藝人經紀公司，不然更忙。”
他頓了頓，拍了拍劉士國的肩膀：“以後你就是院線老總了，該有的牌面得有。去行政部看看，要是沒空餘的車，就給你配輛奔馳S600，顏色你自己選，在職期間歸你用。福利待遇你也去問下，咱們公司的福利，全中國獨一份。”
劉士國心裏暖烘烘的——以前當員工就知道福利好，沒想到當了管理層待遇更優渥，對陳誠的感激又深了幾分。
兩人在外面聊得熱絡，陳誠在辦公室裏又發起了呆——琢磨着今年還有甚麼事沒辦完。想了半天，纔想起答應田壯壯寫個劇本，至今還沒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