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王主任爲甚麼一大早就氣勢洶洶地來找自己。
李副廠長還是在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他站起身子開口說道。
“王主任,你這急匆匆的找我有事兒呀。”
也不等李副廠長主動讓座,她拉了一把椅子就直接坐了上去。
“李光華,你這個軋鋼廠副廠長到底是怎麼當的,你下面的採購員都快成土匪了,這件事兒是不是你指使的!”
聽王主任這麼一說,李副廠長整個人都懵了,他的腦子一時半會兒還轉不過彎兒來。
自己好端端的一個軋鋼廠副廠長,怎麼可能指使下面的採購員去做土匪,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心裏的憤怒被李光華很好的掩藏了起來,他剛當上這軋鋼廠的副廠長,眼下正是人生地不熟的時候,絕對不能跟街道辦的大主任把關係搞僵了。
想到這裏李副廠長勉強的笑了笑。
“王主任,您這話是甚麼意思,我怎麼沒有聽明白呀?”
“你聽不明白是吧,那我今天就好好的跟你講講!你們採購科是不是有一個叫王得發的混賬,他在外面採購物資的時候簡直就跟土匪一樣,如果不是看在你老李的面子上,我非把他抓起來不可!”
直到這個時候,李光華才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是那個叫王得發的傢伙惹惱了這個瘋婆子。
此時的李副廠長,在心裏已經把王得發家裏的族譜都問候了一遍,自己剛來到軋鋼廠還沒來得及把屁股下面的這張椅子坐熱了,這個狗日的竟然給自己闖出了這麼大的禍。
今天這件事情如果處理不好的話,那自己在軋鋼廠還沒有新官上任三把火呢,這威名就要徹底地掃地了。
眼下李光華的心情複雜極了,雖然他對王主任的態度十分的不滿,但眼下也只能就這麼忍着。
想到這裏他讓自己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自然了一些,然後拿過暖壺給王主任倒了一杯水,並雙手端給了王主任。
“我說王主任啊,不管甚麼事兒都不至於發這麼大的脾氣,真把自己身體氣出個好歹的那可就不值當的了,先喝口水咱們慢慢說,我在這裏表個態,只要是我下面的人做的過分,我肯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見李光華這樣的態度,王主任心裏的怒火稍微消減了一些。
“李副廠長,如今福利院日子過成甚麼樣相信你也是聽說過的,我們街道的周和平同志主動去什剎海釣魚給福利院的人補身子,昨天他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天好不容易釣上了100多斤魚,萬萬沒想到直接被王得發那個混賬一鍋端了,說甚麼如果不把魚給他就是不支持工人老大哥!”
聽了王主任這麼一說,李光華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如今整個四九城物資匱乏的厲害,採購物資的時候自然是手快有手慢無,如果僅僅是爲了這件事王主任就一大早打上門來,這也太過霸道了一些。
就在李光華想着在如何不得罪王主任的情況下,怎麼能把這件事兒給平息下去的時候,王主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如果說王得發真是用錢在周和平同志手裏買魚的話,甚至不管是用甚麼價格買,我都不會這麼生氣!這個混賬打着軋鋼廠採購科的大旗拿了東西就走,李副廠長你說他這種行爲是不是土匪?”
聽了王主任的話,李光華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
如果這件事情王主任所說沒錯的話,那麼這個王得發絕對不能再留了,他在軋鋼廠副廠長的位子上還沒有站穩腳跟呢,絕對不允許自己手下有不穩定的因素存在。
心裏雖然這麼想着,可是李光華自然不會聽王主任一面之詞,想到這裏他直接抓起桌子上的電話並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轉採購科,讓陳大力來我辦公室一趟!”
簡單的對着聽筒說了一句之後,李光華便撂下了電話。
他這個副廠長的職責是主抓後勤的,所以他的辦公室距離採購科也很近的,沒一會兒功夫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在外面敲響了。
說了一聲請進之後,一個身材瘦削的漢子便從外面走了進來,周和平打量了這人一眼,想來這個人就是剛纔李光華嘴裏的陳大力了。
進到辦公室,見屋子裏不止李光華一個人,陳大力不由短暫的愣了一下,隨即便一臉恭敬的對李光華說道。
“李副廠長您找我?”
李光華輕輕地點了點頭。
“陳科長,你們科室裏是不是有一個叫王得發的採購員?”
聽李副廠長竟然問起了自己手下的人,陳大力想不明白這位副廠長是甚麼意思,不過他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