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爲人的周和平,對推卸責任這一套真的不要太熟悉,對於剛纔張吉祥的話,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就這麼一臉笑容的看着對方。
“張主任,你要學習自然不能攔着,只是你告訴我下午很忙,可還要讓我過來辦理放職手續,這一點我有點不理解。”
聽周和平竟然爲了這件事兒糾結,張吉祥眼裏露出了一個看傻子般的笑容。
“就一個入職手續,很簡單的事情,從頭到尾都不會超過十分鐘,下午等我一有空,就給你隨手辦理了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周吉祥嘴上這麼說着,可此時他臉上已經寫滿了幸災樂禍,那樣子似乎是說,我有時間就是不給你辦。
就在張吉祥一臉得意的時候,周和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姜科長,剛纔張吉祥的話你也聽到了,這個張吉祥上班明明有時間,可他拿份報紙硬說自己在學習,最讓人惱火的是他寧可早退去食堂喫飯,也不給我辦理入職手續,我覺得他的工作充滿了官僚習氣。”
聽了周和平的的話,張吉祥頓時就愣在了那裏,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原來這傢伙剛纔一直在給自己挖坑。
此時的張吉祥後悔的都想拿頭撞牆,他後悔剛纔自己的話太密了,不過很快他就把自己的恨意都轉嫁到了周和平的身上。
都怪這個該死的王八蛋,別人來軋鋼廠入職都是按規矩來,也不用別人提點,好處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往他的口袋裏鑽,而眼前的這個傢伙可倒好,不僅僅一點孝敬都沒有,反而在找自己的麻煩。
張吉祥越想心裏就越惱火,絕對不能讓這傢伙順利入職,否則的話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大的麻煩呢!
之所以能在這件事情上,表現的如此肆無忌憚,那是因爲張吉祥始終認爲,周和平的崗位是花錢買來的,做爲人事科檔案處的主任,他認爲想要毀掉對方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畢竟有姜衛國這個保衛科長在呢,有些事情他也不能做的太露骨,於是他咬了咬牙然後憤憤的說道。
“對於你入職軋鋼廠的事情,我還要跟領導彙報一下,上級領導可是三令五申不允許買賣崗位的,小夥子我在這裏還是勸你一句,你還是死了通過買個崗位入軋鋼廠的心思吧!”
說完話,張吉祥幸災樂禍的盯着周和平,期待着看到對方臉上那悔恨與不甘的表情,只是結果註定要讓這個傢伙失望了。
周和平一臉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記錯的話,當時你連我的個人材料都沒有看,那麼你是怎麼就能判斷我不不符合要求的呢?”
安靜!
就是因爲周和平的話,整個小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寧靜之中。
保衛科的那幾個戰士,此時看向張吉祥的眼神裏面已經滿是憤怒了,欺負人也沒這麼欺負的吧!他們都在爲周和平的遭遇感到不平!
而坐在那裏的姜衛國,臉上的肌肉時不時的抽搐一下,是個人都能看的出,他此時的心已經無比的憤怒了。
早就聽說了,張吉祥這個傢伙壓榨新入職的員工來心狠手辣,今天一見真是名不虛傳!
今天的事情其實大家都看的已經很明白了,很明顯周和平這小夥子是沒給張吉祥好處,否則的話不至於弄出這麼多的亂子出來。
就在一衆人在那裏胡思亂想的時候,姜衛國對着周和平輕輕的笑了笑,然後才緩緩的開口說道。
“周和平同志是吧,麻煩把你的入職資料給我看一下。”
見人家要查自己的資料,周和平沒有半點的猶豫,直接將手裏的文件袋遞了過去。
姜衛國很是隨意的打開了袋子,一份一份的文件慢慢的看着。
即便是到了現在,他還在試圖想着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他實在不好爲了一個普通工人,去得罪人事科的實權主任。
隨着他不停的翻動手裏的文件,姜衛國的神情愈發的凝重了起來,他的目光徹底停在了一封推薦信上面。
推薦信其實很簡單,上面就只有寥寥幾句話。
“薦周和平同志擔任軋鋼廠採購科,採購員一職,東城區街道辦!”
而單單的這封推薦信。也並沒有甚麼,最多說明是街道辦推薦過來的,讓姜衛國感覺不可思議的是,就在街道辦的印章後面竟然還署上了李光華的名字。
李光華是誰?
那可是軋鋼廠新進的一位副廠長,據說人家可是部裏某領導的女婿,妥妥的根兒正苗紅。
一般人可能不明白這封推薦信的意義,這上面不僅僅有街道辦的印章,更是有李副廠長的署名,這就說明眼前這個叫周和平的傢伙是有人罩着的,容不得別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