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秦淮茹這麼一說,賈張氏的一張老臉頓時就變了。
讓棒梗兒這麼小就不去讀書了,她自然不捨得,但是如果讓他拿出自己的養老錢來交學費,賈張氏就更不捨得了。
一想到自己的大孫子將來大字不識一個,賈張氏的心頓時就慌亂了起來。
此時賈張氏臉上那兇厲之色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了,她抬起頭一臉恐懼地看着面前的秦淮茹開口問道。
“秦淮茹這可怎麼辦啊?棒梗兒那也是你的兒子,而且現在眼看着就要過年了,過了年以後棒梗又要交學費了,我大孫子年紀還小,可不能讓他輟學呀!”
聽賈張氏的聲音總算是徹底的軟了下來,秦淮茹在心裏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說實在的,她心裏也是不舒服的,一直把老賈的遺像抱在懷裏,秦淮茹心裏也是感覺挺瘮得慌的,眼下她再也不想多抱哪怕多一秒了,於是轉身出了屋子將老賈的遺像放回到原處。
當秦淮茹回來的時候,還不等她開口呢,賈張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秦淮茹,我還是那句話,你可是棒梗兒他娘,無論如何你都得想辦法,總之我就是一個要求,絕對不能讓我大孫子輟學,我不管你是出去借還是出去搶,總之這學費你得想辦法給補齊了,否則的話老孃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一次秦淮茹沒跟賈張氏一般見識,她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而且就算是眼下自己不答應也不行,指望着眼前這個老虔婆掏錢那簡直就是白日做夢,想到這裏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棒梗兒學費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吧,但是以後院子裏的事咱們家真的不能再摻和了,如今咱們家在四合院兒裏的處境可並不好,以後的日子絕對不能再出事兒了!”
聽了秦淮茹的話,賈張氏沒好氣兒地瞪了她一眼。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得着你反反覆覆的說個沒完嘛,以後院子裏的事我心裏有數着呢?”
看着賈張氏那胸有成竹的樣子,秦淮茹心裏湧起了一股無力感,看眼下這架勢估計又是狗改不了喫屎了,早知道是這樣一個結果自己剛纔就應該一句話也不說。
想明白了這一點,秦淮茹在心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她索性也就不說話了,繼續拿起了窩頭餵給賈東旭喫。
對於剛纔婆媳之間的過招兒,賈東旭就彷彿根本沒有看到一般,如今的他只關心自己以後的日子能不能舒坦一點兒,至於說賈家怎麼樣他懶得操心了。
突然,賈東旭想到一個事情,他不理會秦淮茹遞過來的窩頭,他直接側頭看向賈張氏問道。
“今天我躺在這裏,有聽院子裏有人議論說周和平跟人領證了?那女人是幹甚麼的,長得怎麼樣?”
聽賈東旭問到這件事兒,賈張氏有些懊惱的拍了一下大腿說道。
“東旭你可別提了,我正爲這事兒生氣呢!也不知道周和平那個小畜生到底是走了甚麼狗屎運,他找的那個媳婦兒漂亮的簡直就跟畫兒上走出來的一般,那樣子跟我年輕的時候簡直就是有一拼!”
賈張氏的話剛一出口,秦淮茹拿着窩頭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好懸沒有把窩頭掉在地上,而賈東旭更是自動地忽略了自己老孃後面的話。
此時的賈東旭呼吸有些粗重,熟悉他的秦淮茹知道,眼前這個廢物又要開始發脾氣了。
賈東旭勉強壓制了一下自己心裏的火氣,他呼出一口氣然後繼續對着賈張氏問道。
“娘,周和平他媳婦兒一定也是鄉下來的吧,現在鄉下女人爲了嫁進四九城享福也真是拼了,半點兒都不看一下男方的人品,去年我還聽說有鄉下女人寧可不要彩禮也要嫁給四九城裏的一個瞎子呢,你說這真是何必呢?”
看着在那裏絮絮叨叨的賈東旭,此時的秦淮茹竟然感覺這貨有點兒可憐了,已經殘廢的他如今也只能靠着幻想來給自己找點兒優越感了。
突然,秦淮茹感覺有些不妙,她想要提醒一下賈張氏,這個時候說句瞎話算了,可不要再刺激自己這個殘廢兒子了,只是還沒等她開口提醒呢,賈張氏就已經說了起來。
“要說老天爺也是瞎了眼,周和平竟然找了一個四九城的媳婦,你說這世道讓人去哪說理去,還有東旭你是不知道呀,看那女人說話的穿戴我一眼就能看的出來,她一定是讀過大書的,而且家庭條件你也格外的好!”
此時的賈張氏絲毫沒有看到自己好大兒那已經鐵青下來的臉色,她還是坐在那裏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東旭呀,你說這麼好的事兒怎麼就全落到他周和平一個人的身上了呢,我賈家跟他比到底是差在哪裏了呀,一想到這件事兒我心裏又氣的不行,東旭你氣不氣!”
秦淮茹有些頭疼的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她感覺這一家子人算是徹底的沒救了!
就在這個時候,賈東旭就好像是發了瘋一般的一雙拳頭瘋狂的到處捶打着,一張臉也已經徹底的扭曲了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貨又中邪了呢。
見自己好大兒這樣,賈張氏一下子就慌了。
她一下子就撲到了賈東旭的近前,一臉擔憂的抓住了賈東旭的手說道。
“東旭,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呀,你可千萬不要嚇娘呀,我現在年紀大了,可受不了這樣的驚嚇呀,有甚麼事兒你跟娘說,有娘在一定能給你做主。”
賈東旭一把就甩開了賈張氏的手,然後就開始嘶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