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馳襁褓中的睡顏恬靜,卻不知他枕着的雲紋錦被早已換過三牀。
每到子夜,總有氤氳微光從他的眉心溢出,如蛛絲般纏繞帳幔,這是神魂過盛的異象。他比同齡孩子要多睡三倍時辰不止。
修真界皆知,神魂乃識海本源,神識的敏銳、意志的堅韌、思維的清明皆由此衍生。
尚馳天生神識如淵,卻苦在肉身羸弱,幼嫩的顱骨尚難承載磅礴神魂,只得陷入無休止的沉睡,以消解這與生俱來的天賦。
而在廣袤的修真界,靈魂之力的差異猶如星漢懸殊。
煉丹師以神念控火凝丹,煉器師用神識淬鍊精魄,符師以靈識勾勒符文,皆是後天錘鍊神魂的佼佼者。
說道神魂先天強大這在修真界也很普遍,一般不會超出別人一層,只是像尚馳這般,自孃胎便攜着遠超常人的神魂降臨,在無數年的修真史上,亦是寥寥可數的異數。
修真的世界裏從來都不會缺少各種各樣的古怪事情發生,所以有華也並沒有太過詫異。
只隱隱記得曾在古籍上看到過有大能修士轉世重生,重生之時的靈魂力要比普通嬰兒大一些。
"神識過盛、嗜睡如蟄..."有華看着孩子眉心若隱若現的光暈,喉間溢出嘆息。
修真界轉世之說自古有之,尋常修士輪迴後靈智蒙塵,需歷經劫數方能喚醒前世記憶,唯有驚才絕豔之輩轉世,纔會帶着磅礴神魂降世。
有華只好使用祕法將尚馳大部分神魂封印,並且配備靈藥定期地塗抹在他頭部,以強化頭部發育來加快尚馳的適應。
神魂會根據他的長大以及腦袋發育情況逐步解封釋放,到那時他就可以正常使用自己的神魂,並享受神魂強大帶來的好處。
自從青玄澗祕境歸來以後,有華就抱着尚馳踏入丹香縈繞的百草峯。
這座靈隱派的煉丹聖地,數百位弟子往來如織,搗藥聲、控火訣此起彼伏,成了照料尚馳的絕佳所在。
尚馳的住所總飄着丹藥香氣,每當晨曦初露,總能看見兩道身影踏着飛劍而來。
譽名鬢角碎髮垂落,譽珏耳根泛着緋色。
兩人交替抱着尚馳時指尖相觸,便慌忙錯開,或是爲了照料孩子爭論得面紅耳赤,又在尚馳打哈欠時同時噤聲。
這些欲說還休的情愫,都被有華瞧得真切,他望着藥香裏糾纏的兩道影子,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一個月後,尚馳躺在雕花搖籃裏,神識在混沌中掙出一線清明。
小拳頭無意識攥緊錦被,腦海中轟然炸開無數碎片。
“我不是死了嗎?怎麼會變成嬰兒?難道我又投胎了?並且保留了前世的記憶?可是爲甚麼他們穿的都是古人的衣服,也不對,他們的穿着和前世電視裏古人的穿着也不太一樣,比古人的穿着更簡潔,卻比前世的衣服又寬大,就像簡化版的古人穿着。”作爲當事人的尚馳,心裏卻有一千個疑問。
尚馳本是二十一世紀一名普通本科生,學的是土木工程專業,畢業以後爲了生計找了一份工地上的工作。
由於家裏條件並不好,只能沒日沒夜的打灰,這讓原本剛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看起來卻像四十多歲的大叔。
由於傳統建築行業不景氣,建築施工企業競爭大、承攬的工程投資多、利潤低、資金回籠慢等原因,使得很多施工企業爲了節約成本,不按照要求配備人員,很多技術員還要兼顧着安全、資料、施工、管理等工作。
很遺憾尚馳就在這樣一個工地上拿着技術員的工資,操着安全員、資料員、施工員的心。
尚馳平均一天要工作十幾個小時,在工地工作免不了和各個包工頭打交道,喫喫喝喝自然是少不了的,再加上年輕人喜歡熬夜玩遊戲,這就讓尚馳總是處於沒睡好的精神狀態。
尚馳也想離開這個地方,換個行業發展,每次和父親說起辭職的事情,父親就會劈頭蓋臉的對其教育一頓。
在父母和家裏親戚的眼中都覺得谷馳現在的工作不錯,包喫包住,工作穩定,工作兩三年就有接近一萬的工資,這也是父母在親戚們面前炫耀的關鍵。
這一天尚馳和往常一樣打灰打到晚上八點多鐘,結束以後又被瓦工老闆拉着去燒烤攤喝酒,回到工地宿舍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了,草草的衝了個澡,尚馳來到了一天中最舒服的時候,那就是躺在牀上和小夥伴們打遊戲,打到凌晨兩點多他才罵罵咧咧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尚馳早飯還沒喫就接到工地領導打來的電話,接到上級主管部門要到現場檢查的通知。
就讓他抓緊時間去現場準備一下,尤其是安全文明施工這塊一定不能給上級領導留下壞印象。
尚馳一邊罵着領導,一邊把已經敗色的安全帽砍在頭上,帽帶早已磨損嚴重,乾脆也不繫了。
在安排好現場材料堆放、裸土覆蓋等文明施工以後,尚馳要乘坐施工升降機到樓層內部查看樓梯、電梯井的防護情況。
施工升降機的操作者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姐,大姐性格外向,總能和工人們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