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鋒摸摸鼕鼕的頭:“放心吧,肯定帶你們去!”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北冥麗忽然開口:“弟弟,我們也不想幹了!”北冥娜點頭。
廳堂裏氣氛驟然一靜。
北冥麗攥緊了衣角,臉上滿是不安與愧疚,一旁的北冥娜連連點頭,眼圈微微泛紅。
“弟弟,我們不想再回城裏上班了。”北冥麗再次肯定的說,“這接連兩回出事,你爲了護着我們,動了真火,接連兩次力量失控,這次更是傷及自身。要是我們繼續留在俗世職場,免不了還要遇上蠻不講理的權貴潑皮,到時候又要把你捲進來,再引得你道力暴走、厭氣反噬,我們實在擔不起這份罪過。”
北冥娜緊跟着補充,語氣無比堅決:“以前只想着安穩過日子,掙一份薪水,可如今親眼看見你強忍傷勢,硬生生壓住翻騰的力量,我們心裏又慌又難受。我們再貪戀那份工作,就是給你添累贅,平白招惹是非。”
兩人一想到北冥鋒強忍內傷、強行平復躁動厭氣的模樣,心裏就一陣發堵。短短一年多,弟弟已經因爲她們姐妹二人接連暴怒兩次,每一次動怒都會引發道軀與厭氣互相沖突,這次更是留下難以調養的內傷。她們不能再繼續留在俗世職場,不斷引來紛爭,拖累自家弟弟。
爺爺奶奶聞言,嘆了口氣,也沒有出言挽留。
經歷過肖家這場風波,二老早就看透了城裏職場的人情傾軋,權貴橫行,普通人步步受氣。兩個孫女長相出衆,很容易引起別人窺視。
北冥鋒望着滿臉愧疚的兩位姐姐:“我明白你們的顧慮。”北冥鋒緩了緩氣息,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沉聲道,“城裏職場魚龍混雜,權貴仗勢欺人。但經過這次事沒人再敢招惹你們了!”
北冥麗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依舊裹着濃重的不安。
“弟弟,我們不怕旁人刁難,怕的是連累你。”她聲音發顫,“肖家倒臺,眼下自然無人敢出頭惹禍,可朝堂權貴層出不窮,今天走了一個肖家,來日還會有別家豪門。我們身在凡塵俗世,免不了與人打交道,萬一再遇上心懷歹念之徒,受了委屈,我們又怎能眼睜睜嚥下這口氣?”
北冥娜咬着下脣,眼眶通紅:“只要我們還在城裏任職,是非就斷不乾淨。你護短,見不得我們受半分委屈,一旦動怒,厭氣便會不受控制衝撞經脈。短短一年兩次力量暴走,每一次都要損耗你的道基,再這麼下去,修行大道都要留下永久隱患。姐姐不能再做你的軟肋。”
北冥鋒看着兩位姐姐滿心自責的模樣,丹田剛剛被鎖住的厭氣猛地翻湧起來,胸中怒火驟然升騰。一想到那些心懷不軌之徒屢次覬覦、百般刁難,逼迫家人不得安寧,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指尖微微發顫。
慕容微微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柔聲安撫:“穩住心神,傷勢剛剛壓住,萬萬不可動怒。”
北冥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戾氣,紊亂翻騰的內息才緩緩平復下來,臉色卻又白了幾分。
爺爺奶奶嘆了一聲。
爺爺緩緩開口:“孩子們說得在理。職位再好,比不上一家人平安順遂。小鋒本就不該頻頻被凡塵瑣事牽動心神。兩個丫頭若是繼續留在城裏,早晚還要再起風波。”
奶奶連連附和,心疼地看着孫兒:“我們不求鐵飯碗,不求體面差事。辭去工作,守在家裏耕田安居,遠離那些豺狼虎豹,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遠比甚麼都強。”
大伯孃也不想兩個女兒回城上班了,於是也說:“不上了!就在家!”
大伯沒說甚麼?
北冥鋒望着姐姐們愧疚焦灼的臉龐,心頭火氣慢慢褪去,只剩下溫情。他清楚兩個姐姐的心思,她們不是懼怕職場風雨,是不忍心一次次將他拖入紛爭,眼睜睜看着他一次次受傷。
北冥鋒放緩語調,語氣柔和下來:“你們不想幹,那就不幹了,咱家也不差那仨瓜倆棗的!”
鼕鼕卡吧着眼睛,點頭:“嗯!我們有得是小錢錢,姐姐你要錢就跟我說,我給你!”
雪兒:“對!不就是小錢錢嗎?我們有的是!”
囡囡:“鼕鼕姐姐、雪兒姐姐你們很有錢嗎?”
鼕鼕、雪兒同時點頭,同聲:“我們很有錢!”
鼕鼕:“這輩子都花不完的小錢錢!等你長大了我們分給你點!”
幾句童言無忌的話,瞬間把廳堂裏沉重傷感的氣氛衝得一乾二淨。
北冥麗和北冥娜本還滿心愁苦,被孩子們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鼻尖一酸,緊跟着就笑出了眼淚。
北冥麗伸手輕輕揉了揉鼕鼕的頭頂,無奈又暖心:“傻妹妹,姐姐哪裏會缺錢,我們就是不想再給你們哥哥添麻煩。”
北冥娜也跟着嘆了口氣,心裏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總算輕了大半:“只要不再進城上班,不再遇上那些心懷歹意的人,不再惹得弟弟動氣傷身,有沒有薪水都無所謂。”
她們自己也確實不缺錢,北冥鋒可是給她們不少金條。
慕容微微含笑補充:“俗世功名本就是枷鎖,捨棄了反倒一身輕鬆。等辦完後天的婚宴,我們一同把城裏的手續結清,從此全家閉門安居。”
爺爺奶奶撫掌點頭,臉上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