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鮮兒就拉着王昆出了南鑼鼓巷。
這幾天,鮮兒的心思重得很。
王昆在這西跨院裏,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鐵打漢子,夜夜折騰。
按理說這都個把月了,肚皮怎麼也該有點動靜了。
可鮮兒的月事,還是準時準點地來了。
看着巷子裏別人家小孩到處亂竄,鮮兒這心裏就跟貓爪子撓似的。
在這年頭女人進了後院,要是連個一男半女都生不出來,腰桿子怎麼也挺不直。
“當家的,咱們快點走。”鮮兒裹緊了坎肩,拉着王昆的袖子直往前拽。
王昆打了個哈欠,滿臉無奈。
“我說你這娘們,大清早的折騰甚麼?
懷孩子這事兒得看老天爺的安排,順其自然懂不懂?
你拉着我去找那些個老中醫,喝一肚子苦藥湯子,管個屁用。”
王昆倒是不着急。他有系統在身,只要播種,概率在那擺着。
再說了,他家裏的孩子都快湊成足球隊了。
“不行!你不知道,這事兒不能拖!”鮮兒急得眼圈都紅了。
“我……我怕是我身子有甚麼毛病。要是真不能給你留個後,我以後在這王家怎麼抬得起頭?”
王昆看着她這副焦急的模樣,也不好再說甚麼,只能由着她拉進了一家掛着“同仁堂”金字招牌的百年老藥鋪。
坐堂的是個頭髮花白、留着山羊鬍的老中醫。
老中醫讓鮮兒伸出手腕,搭上三根手指,閉着眼睛摸了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
王昆站在一旁,看着老中醫的眉頭越皺越緊,心裏突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大夫……我這脈象,怎麼樣?”鮮兒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老中醫收回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姑娘,你這脈象滑中帶澀,底子極寒啊。”
老中醫看着鮮兒,語氣有些沉重:
“老朽要是沒診錯,你早些年是不是在冰天雪地裏受過極重的風寒?
而且是那種餓着肚子、在雪地裏連着凍了十天半個月的透骨寒?”
鮮兒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椅子上。
逃荒!闖關東!!!
那是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去回想的噩夢。
大雪封山,跟着逃荒的隊伍在冰天雪地裏跋涉。沒喫的沒穿的,整夜整夜地縮在雪窩子裏打哆嗦。
那寒氣,早就順着骨頭縫鑽進了五臟六腑。
“大夫……那……那我還能懷上孩子嗎?”鮮兒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老中醫無奈地嘆了口氣。
“難啊。這寒氣已經傷了胞宮的根本。雖然你現在氣色看着不錯,但那是虛火。
這輩子……想要生養,怕是難如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