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點心放到屋裏,給弟弟倒了碗糖水,“占強,過來喝水。”
“姐,我不渴。”沈占強正抱着婷婷舉高高,把小丫頭逗得咯咯笑。
他一轉身,突然看到沈翠蘭雙眼泛紅,立刻問道:“姐,你哭啦?是不是周紅旗欺負你了?”
沈占強說着,把婷婷交給沈翠蘭,從門後拿個棍就往外衝,嘴裏還叫囂着,“他是不是找死?竟敢欺負我大姐,看我不去打斷他的腿。”
沈翠蘭看他惡狠狠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拉住他,“小弟,小弟,他沒欺負我,我也沒哭。昨天夜裏睡得晚,把眼睛熬紅了,和你姐夫沒關係。”
沈占強半信半疑的轉過頭,姐,你可不要騙我,他如果欺負你,你就回孃家,我們幫你出氣。”
“真沒有,他不敢。”沈翠蘭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讓弟弟發現了,就把閨女讓他抱着。
“占強,你看着婷婷,我去摘些菜,你走的時候帶回去。”
“姐,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外面熱,你在家裏看婷婷吧。”沈翠蘭說完,拿着籃子匆匆的出了門。
她去河邊坐了一會,洗了下臉,然後纔去了菜地。
她提着菜到家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笑容,看不出來剛纔哭過。
“小弟,今天你別走了,姐給你包餃子喫。”
沈占強搖了搖頭,“姐,我不在這裏喫飯,我得去給菜地澆水,下午還要趕去市裏。”
“那你中午去哪裏喫飯?”沈翠蘭知道家裏那些人的德性,他們已經分了,沒人會留弟弟喫飯的。
“跟着爺爺奶奶喫啊。”沈占強指了指自行車上的糧食,理所當然的說:“我今天是給他們送糧食和養老錢的,喫他們一頓飯咋了?”
他心裏想的是,這車籃子裏不是還有雞蛋糕嗎?
如果爺奶不留他飯,那雞蛋糕就不給他們了,自己留着當午飯,咋都不會餓着自己。
沈翠蘭找了一個化肥袋子,把那些菜全部倒了進去,捆在他自行車後面。
沈占強看那麼大一口的菜,說:“姐,全讓我拿走,你們不留點喫?”
“地裏還有呢,喫不完,你今天不來,我也準備把菜送到嫂子孃家,讓大虎哥幫忙給你們帶過去。”
“那行,我走了。”沈占強沒和她客氣,擺了擺手,“姐,回去吧,我下個星期再來看你和婷婷。”
“你如果忙就別往這邊跑了,明天是爸的生日,我去看看他。”
“好,我回去和媽說。”
沈翠蘭點點頭,看弟弟走遠,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啪啪往下掉。
這些,沈占強都一無所知,他先把姐姐給的菜放在自己家,才騎着自行車來到沈家老宅,又碰到了沈佔平和劉文靜,兩人也推着自行車,正準備進去。
在路上時還能說自己沒看到,現在碰了個面對面,不打招呼就說不過去了。
沈占強敷衍的喊了一聲哥,嫂子,沒等兩人答應,就扛着糧食去了堂屋。
“爺爺,奶奶,我爸媽讓我來給你們送糧食和養老錢了,我爸媽怕你們喫不慣,都是給你們裝的細糧。”喊的很大聲,左鄰右舍都能聽得到。
沈佔平和劉文靜對視一眼,把自行車停在院裏,也跟着進了堂屋。
他們今天休息一天,是來還賬的,開業時在沈建國那裏借的100塊錢,兩個月的期限已經到了。
他們飯店的生意還不錯,開業了一個多月,就掙了六七百塊錢。
不光還賬的錢有了,劉文靜還買了一輛自行車,兩人各置辦了幾套衣服。
夫妻倆現在的穿着打扮可洋氣了,一點看不出來是鄉下人,比有些城裏人都時髦。
他們剛剛走在街上,村裏人看他們的目光都帶着羨慕,讓沈佔平和劉文靜都感覺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