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林平的回答乾脆,利落。
石無鋒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瞬間堵死在喉嚨裏,表情僵硬。
他想過林平會憤怒,會不甘,甚至會讓他轉告城主一句“莫欺少年窮”。
他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徹底的、純粹的無視。
“林平兄弟,這……恐怕由不得你我。”
石無鋒苦笑,聲音壓到最低。
“來的是城主府的禁衛,傳的是城主林戰的口諭。”
“你不去,就是公然抗命。到那時,他們有的是理由名正言順地對你動手。”
他語氣無比誠懇,帶着一絲請求。
“我知道你心裏有火,但這次不一樣。柳家家主柳百道,還有你那位繼母,都在。他們擺明了是要借城主的手,把你往死裏壓。”
“躲不過的,不如去看看他們到底想玩甚麼花樣。”
林平抬起眼皮,掃了石無鋒一眼。
他當然明白,這不是去不去的問題,而是必須去。
只是,被這羣蒼蠅三番五次打斷自己刷怪的節奏,讓他很煩。
他念及這段時間,石磊在找練級點這件事上確實辦得不錯,算是承了磐石工會一份情。
最重要的,在沒有公會原因接近自己的時候,是石磊,找到了自己。
“知道了。”
他收起長弓,吐出三個字。
……
城主府。
臨安城的權力中樞。
上一次來這裏,他還是林家少主,城主的繼承人。
如今再臨,卻是以“罪人”的身份被傳召。
當林平踏入議事大廳的瞬間,所有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壓了下來。
數十道目光,或審視,或怨毒,或幸災樂禍,盡數聚焦在他身上。
主位之上,端坐着他的父親,臨安城主林戰。
面容威嚴,神色看不出喜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林平進門時,起了微不可察的波瀾。
左手邊,王茹一身素衣,眼眶紅腫,正用一方絲帕按着眼角,姿態做得十足。
她身旁,是柳家家主,柳百道。
身形挺拔,神色冷峻,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黑檀木扶手,每一次敲擊,都彷彿踩在人的心跳上。
“林平,你可知罪?”
率先發難的,是柳百道。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鈞,帶着審判的威嚴。
林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眼前只是一團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