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遺忘（十七）
“我明白了。”
楊間平靜地說道：“那張臉，是由無數單一的必死規律迭加出來的厲鬼集合體。”
周身的紅光不停閃爍，楊間在持續不斷的重啓自身，他冷冷注視着神父，
“但是憑你本身的靈異，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那張臉必須要看着你所謂的那個天國，兩者之間才能形成平衡，一旦視線移開，你維持不了這種數量的靈異迭加。”
說話間，身上的紅光再次一漲，像是快要逆轉這處的時間一般，竟隱隱有了入侵過去的跡象。
弄清楚了這種詭異的襲擊方式後，楊間心中也有了底，他不認爲神父能夠殺死他。
這種靈異力量上的消耗楊間並不畏懼，若是面對一隻真正的厲鬼楊間可能早就選擇跑路了。
但只要是人，就會有上限，楊間不認爲神父能避開重啓一瞬間殺掉他。
“這種數量的靈異迭加的確可怕。”楊間繼續說道。
“但還不足以讓我當場死亡，只要我不斷重啓自身，那個天國遲早會主動完全解體。”
神父臉色微微一變，他被楊間說中了。
但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楊間居然能硬生生抵擋住這種襲擊。
這種靈異迭加的方式十分恐怖，按理來說，若是一般的馭鬼者連一秒鐘都堅持不住，可楊間卻還能與之對抗。
紅光中，楊間的身體在不斷重啓，身上的傷口一遍遍癒合。
神父看了眼他，又轉頭望向身後那座正在快速崩解的城市，眼中浮現出一絲猶豫。
沉默了幾秒，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放棄繼續襲擊楊間，天國的存在對他來說很重要，李樂平還沒有現身，不能讓天國在這裏毀掉。
反正現在楊間也殺不了自己，有天國的存在，他就不懼怕靈異力量上的消耗，只要繼續等待在這裏，李樂平遲早會出現。
那張巨大的人臉緩緩回過頭去，視線重新望向了天國方向。
本來在快速腐朽的城市驟然一停。崩壞的建築重新聚合，腐爛的屍體回歸人形，城市之中的一切都在倒退。
短短几秒，整個天國恢復如初，重新變得雄偉起來。
“楊間.”神父看向他，眼神中滿是慎重，這個人與他遇見過的馭鬼者都不一樣，反應奇快，一身的鬼都像是爲了打架準備的。
並且更讓他在意的是，楊間對靈異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銳，短短几個交手間，就分析出了他所駕馭的厲鬼特性。
神父壓下心中的波動，開口說道：“你我的目的相同，我有能力，也有這個條件爲這個世界帶來平靜，創造出一個沒有厲鬼存在的世界。”
他頭頂的空氣開始扭曲，緩緩浮現出一個鐵質圓環，鏽跡斑斑，沾滿了泥土。像是剛從墳墓裏挖出來的東西。
圓環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個圓環轉動的方向與媒介之中的那副十字架完全一致，隨着圓環的轉動，被柴刀割開的身體也在一點點復甦。
“所以，你不應該阻止我。”
“沒有厲鬼的世界？哈哈。”
楊間笑了。
“就憑你身後的那張死人臉？還有一座隨時都會崩塌的鬼域？”
抬起長槍，指向神父身後那張巨大的人臉，此刻再仔細看去，那竟然是由無數顆表情猙獰的頭顱拼合而成的。
但每一顆頭顱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的空洞，有的痛苦，有的在詭異地笑着。
楊間語氣平淡，“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那張臉撕爛。” 神父沒有回應，沉默着。
哪怕現在看起來是楊間處於下風，但他相信楊間絕不是在虛張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