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少室山那片被銅臭沾染的佛門之地,趙志敬與黃蓉彷彿掙脫了無形的枷鎖。
兩人沿着官道南下,步履輕快,連嵩嶽的秋風都帶着自由的甘甜。
不一日,便抵達了繁華的汝州城。
汝州城雖不及汴梁、臨安般煊赫,卻也市井喧囂,熱鬧非凡。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此刻趙志敬袖中雖無多少銀錢,但看着身邊黃蓉那雙充滿好奇與雀躍的眸子,心中便充盈着難以言喻的滿足。
(趙志敬身上的銀子大部分都給了少林寺的和尚,黃蓉在自己身邊,趙志敬也沒好意思去大戶人家借銀子。)
在售賣汝窯瓷器的攤前,趙志敬耐心聽黃蓉點評那些天青釉色的碗碟。
趙志敬見黃蓉目光在一隻小巧玲瓏的茶盞上流連,便不動聲色地用僅剩的幾枚銅錢買下,遞到她手中。
黃蓉驚喜地接過,指尖摩挲着冰涼的釉面,眼中笑意盈盈。
路過香氣撲鼻的胡辣湯攤子,見黃蓉鼻翼翕動,趙志敬立刻尋了個乾淨座位,花兩文錢買來一碗熱騰騰、稠乎乎的湯。
他細心地將碗推到黃蓉面前,又拿出隨身帶的乾淨帕子,墊在碗邊,柔聲道:“蓉兒嚐嚐,小心燙。”
黃蓉舀起一勺,吹了吹,滿足地送入口中,辣得小臉微紅,卻對着他笑得眉眼彎彎。
街角有老藝人捏麪人,黃蓉看得入神。
趙志敬便陪她站着,看她興致勃勃地讓老藝人捏一個“穿着道袍的小道士”和一個“扎着雙丫髻的小姑娘”。
麪人捏好,栩栩如生。
趙志敬付了錢,黃蓉寶貝似的捧着兩個麪人,將“小道士”塞進趙志敬手裏,自己拿着“小姑娘”,嬌嗔道:“敬哥哥,這個你收好,可不許弄丟了!”
趙志敬鄭重地將其收入懷中,貼近心口的位置。
在趙志敬的悉心照顧下,黃蓉對他的依賴早已如藤蔓般悄悄蔓延,連帶着那份藏不住的愛意,也像春日裏的新綠,不知不覺便鋪滿了心頭。
過擁擠的市集時,只要人流稍顯雜亂,黃蓉便會像只受驚的小獸般,下意識地往趙志敬身邊靠。
她的手指會緊緊圈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布料裏,半個身子也軟軟地偎着他,彷彿只有這樣貼着,才能隔絕周遭的喧囂與不安。
偶爾被行人不小心撞一下,她會立刻抬眼望向趙志敬,眼裏帶着點受驚的水汽,直到看到他安撫的眼神,纔會輕輕舒口氣,把腦袋往他肩頭再靠得近一些,像找到了最安穩的港灣。
街邊挑小喫時,她的目光明明被那晶瑩剔透的蜜餞、油光鋥亮的糖畫勾得直打轉,喉頭也忍不住輕輕滾動,卻總會先仰起臉,睫毛忽閃着看向趙志敬,聲音軟得像:“敬哥哥,你看那梅子蜜餞,青紅相間的,定是酸甜適口,你想喫嗎?
蓉兒用私房錢買給你呀。”
說罷還會踮起腳尖,伸手想去夠那串離得最近的,指尖剛要碰到,又回頭確認他的神色,彷彿只要他說一句“好”,她便立刻忘了自己方纔那饞得緊的模樣。
到了夜晚投宿客棧,燭光搖曳中,她會抱着那本新買的話本子,溜到趙志敬的房裏。
明明自己識得字,偏要往他身邊一坐,把話本往他手裏一塞,軟聲撒嬌:“敬哥哥,你的聲音好聽,念一段給蓉兒聽嘛。”
等他開了口,她便會乖乖靠在他肩頭,呼吸漸漸變得勻淨。
有時趙志敬念得慢了些,她還會迷迷糊糊地嘟囔:“往下念呀……”
直到聽着他低沉溫和的聲音,像被催眠般,才肯徹底閉上眼,嘴角還帶着淺淺的笑意,彷彿連夢裏都是安穩的。
黃蓉對趙志敬的那份依賴,早已不是簡單的信賴,更像是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託出去,連帶着心底最柔軟的愛意,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裏,愈發醇厚綿長。
在汝州的短短兩日,黃蓉和趙志敬兩人如同最普通也最甜蜜的情侶,穿梭於市井煙火之中。
趙志敬的體貼入微,黃蓉的嬌憨依賴,將旅途的疲憊與囊中的羞澀都化作了蜜糖般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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