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農曆十二月廿四,小年。
按照傳統,今天該祭竈神,祈福求嗣。
我們沒人有心情祈福。昨晚的陰影籠罩着每個人,連林月都異常安靜,只是機械地啃着“野生”能量棒。
導演組通過無人機宣佈,由於“意外豐富的物資發現”,今天的挑戰是建造一個像樣的庇護所。獎勵是“可能會提供的額外物資”。
沒人有幹勁。但我們還是動手了,因爲活動能暫時驅散恐懼。
中午時分,庇護所勉強有了雛形,蘇敏卻突然倒下了。
毫無預兆,她正綁着樹枝,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李瑤衝過去檢查。
“呼吸正常,脈搏正常,就是昏迷不醒。”李瑤抬起頭,臉色慘白,“像是……被麻醉了。”
我們圍着蘇敏,不知所措。趙琳突然指着蘇敏的手腕:“那是甚麼?”
蘇敏的左手腕上,有一個淡淡的紅色印記,像是一個手印,很小,像是孩子的手。
“昨晚守夜時還沒有。”我肯定地說。
李瑤檢查了我們所有人的手腕。沒有其他人有印記。
“把她抬進帳篷。”趙琳指揮。
我們剛把蘇敏安置好,王小雨尖叫起來。
祭壇。
那個我昨天發現的祭壇,現在出現在營地邊緣。
石堆上,原本的梳子、鏡子、口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蘇敏的水壺,和一把她的頭髮。
“它在收集我們的東西。”陳雪的聲音顫抖,“收集我們的一部分。”
“誰?是甚麼?”林月崩潰地大哭。
趙琳衝向祭壇,一腳踢碎石堆:“裝神弄鬼!滾出來!”
石頭散落一地,但下一刻,它們自己滾動起來,重新堆砌,甚至堆得比之前更高。
我們全都後退。
無人機懸停在頭頂,紅燈閃爍,記錄着一切。導演組沒有聲音,沒有干預,就像在觀看一場表演。
“他們知道。”李瑤突然說,“導演組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們在拍攝,不管我們。”
“我們得離開。”我做出決定,“現在,馬上,按原路返回。”
沒人反對。我們收拾了最少的東西,用樹枝和睡袋做了個簡易擔架,抬着昏迷的蘇敏,朝着來時的方向出發。
森林似乎變了。熟悉的路徑消失,樹木排列成迷陣。指南針瘋狂旋轉,手機沒有信號,GPS失靈。
我們走了三個小時,又回到了營地。
祭壇還在,石堆上多了第二件物品:趙琳的項鍊。
“它在玩我們。”趙琳扯下已經不在脖子上的項鍊,狠狠摔在地上。
夜幕再次降臨。蘇敏還沒醒,呼吸微弱但平穩。我們被迫在營地過夜,這次沒人敢睡。七個人擠在一起,火堆燒得旺旺的,照亮每一寸陰影。
“傳說中那個消失的村子,”陳雪突然開口,“他們不是第一次祭祀。”
我們看向她。
“我奶奶的筆記裏提到過,”陳雪從貼身口袋掏出一個小本子,“她曾是民俗學者,研究過這個地區。每隔二十三年,小年期間,這裏就會發生祭祀。需要七個祭品,通常是外來者。祭祀持續七天,每天‘奉獻’一個祭品的一部分,直到第七天……”
“第七天怎樣?”王小雨顫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