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的話紮在楊過心上。
他猛地扭頭,看向山門的方向。
走?
能走到哪裏去?
爹孃不在了,郭伯母好像又不喜歡自己。
大小武天天還欺負自己。
他又看向那個連站起來都費勁的身影。
葉無忌臉色蒼白,嘴脣沒有一絲血色。
“廢物……”楊過嘴裏咀嚼着這兩個字。
他楊過,甚麼時候成了廢物?
“我纔不是廢物!”他衝着丘處機吼了一聲。
隨後一把拿起地上的扁擔,轉身就朝石階衝了過去。
他跑得飛快,像是要把所有的羞辱都甩在身後。
丘處機看着他的背影,面無表情,眼神裏卻閃過一絲波動。
想當初,教育楊康時就是管教的太少,才導致他走上了邪路。
如今可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重新在大樹下坐好,閉上了眼睛。
葉無忌靠着水缸,緩了好一陣,才感覺胸中的灼熱稍稍退去。
他扶着缸沿,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那漫長的石階,又看了一眼水缸裏那淺淺的一層水。
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再次挑起空桶,一步一步,重新踏上石階。
太陽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長。
練武場上,只剩下木桶的晃盪聲,腳步的拖沓聲,還有越來越沉重的喘息聲。
楊過憋着一股勁,上上下下,跑得飛快。
但他畢竟年少,那股氣一過,速度就慢了下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肩膀被扁擔磨得血肉模糊,火辣辣地疼。
他好幾次都想把桶扔了,可一看到那個始終跟在自己身後,走得比烏龜還慢,卻一步都沒有停下的身影,那股念頭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當最後一桶水倒進水缸時,水面終於漫過了缸沿。
“哐當”一聲。
楊過把扁擔和水桶扔在地上,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直接癱倒在地,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葉無忌放下木桶,身子靠着水缸,緩緩滑坐下去。
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暗中,丘處機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他走到兩口水缸前,用手指沾了沾水,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兩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