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軋……軋……”
聲響如老鬼推磨,澀滯艱澀。
葉無忌身前,那片石壁一個漆黑的洞口隨之洞開。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兜頭撲面,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
一個身影自那洞口中挪步而出。
來者是位老婦,亂髮如霜,胡亂在腦後挽成一個鬆垮垮的髻。
一張臉乾癟蠟黃,兩頰深陷,唯獨一雙眼睛,此刻正透着毫不遮掩的敵意,死死釘在葉無忌身上。
孫婆婆。
葉無忌心念一動,已然有了定論。
“又是你們全真教的牛鼻子?”
孫婆婆一開口,嗓音沙啞難聽,“當真是陰魂不散的東西!滾來此地作甚!”
她目光如錐,越過葉無忌肩頭,朝他身後空地掃去,只見松林下寂然無人,唯餘一卷孤零零的麻繩躺在枯葉裏。
“那些哭天搶地的山野村夫呢?”她眉頭一蹙,問道。
“晚輩已將他們勸回重陽宮安頓。”葉無忌抱拳一揖,神色湛然,不卑不亢。
孫婆婆臉上敵意稍減,但神情依舊冰冷。
“算你做了件人事。”她冷哼一聲,便欲縮回洞中,“現在,你也滾吧。這活死人墓,不歡迎你們全真教的人!”
話音未落,那扇石門眼看就要重新閉合。
“婆婆請留步!”
葉無忌足尖一點,猿臂舒展,單掌已按在了石門邊緣。
只聽“嗡”的一聲悶響,他掌心先天真氣微吐,那重逾千鈞的石門竟生生一頓。
孫婆婆豁然轉身,眼中厲色暴漲:“怎麼?想動手不成?”
“晚輩不敢。”
葉無忌從容收手,向後飄開一步,避其鋒芒。
“晚輩此來,實有性命攸關之事,懇請婆婆與墓中主人施以援手!”
“性命攸關?”孫婆婆嘴角撇出一個譏誚的弧度,滿是褶子的臉擰成一團,“你們全真教牛鼻子的死活,與我們古墓派有半個銅板的干係?”
“晚輩有一師弟,名喚楊過。他爲查探李莫愁毒害山民一事,不幸中了‘五毒神掌’,此刻臟腑糜爛,性命危在旦夕。”
葉無忌語聲懇切,“晚輩遍尋醫書,問遍教中師長,皆言此毒無解。唯有貴派的‘玉蜂漿’,方能救他一命!”
“李莫愁?”孫婆婆聽到這三字,眼中驚懼一閃而逝,但隨即又化爲冷笑。
“那是你們全真教跟李莫愁之間的恩怨。”
“她是我派的叛徒,你們是我們的死敵!你們狗咬狗一嘴毛,關我們甚麼事?”
她猛地搶上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葉無忌的鼻樑上。
“我派祖師婆婆留下遺訓,古墓派與全真教,永世不得往來!你今日能站在此地說上兩句話,已是我老婆子看在你勸走了那些蠢人的份上,格外開恩了!”
“再不滾!莫怪我老婆子掌下無情,教你這小道士的腦漿也開一回花!”
葉無忌靜靜聽她叱罵,神情古井不波,待她聲勢稍歇,方纔緩緩開口:“婆婆此言差矣。此事,早已不是全真教一家的事了。”
孫婆婆一怔,厲聲道:“你這小牛鼻子,又在放甚麼臭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