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大殿內,夜色已深。
幾盞燈籠光線昏暗。尹志平回到那張朱漆大椅前,沒有立刻坐下。他伸手緊扣冰冷的椅背,指節泛白。
花谷中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尹志平倏然轉身,對着殿外候着的弟子低喝:
“來人!”
一名小道士連滾帶爬地闖入殿中,跪倒在地。
“代掌教有何吩咐?弟子聽候!”小道士顫聲請示。
“去,把張清海,還有趙志敬門下的李清源,都給我叫來。”
小道士不敢多問,領了命令,躬身一拜,便急匆匆退了出去。
不過片刻,兩名身形精瘦的道士快步踏入大殿,恭敬行禮。
“弟子張清海。”
“弟子李清源,拜見代掌教師叔!”
這兩人是全真教出了名的“舌尖道”,任何風吹草動,經他們之口,半日之內便能傳遍終南山上下。尹志平收斂神色,換上一副疲憊的模樣,眉峯緊蹙。
他長嘆一聲,在青石地面上來回踱步。
“兩位師侄,坐吧。”
張清海和李清源對視一眼,哪敢落座,只得躬着身子,站得筆直。
“師叔召我二人前來,不知有何吩咐?”張清海開口。
尹志平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大殿穹頂那幅斑駁的太極圖。
“昨夜觀星,星象晦暗,貧道心神不寧,總覺我全真教,乃至整個武林,恐有大事。”
他停頓片刻。
“貧道忽然想起,葉師弟自閉關靜思崖,參悟玄功,已有近一月了吧?”
李清源連忙躬身接話:“回稟師叔,弟子昨夜細數,算上今日,葉師叔入關,已是整整二十天了。”
“二十天……”尹志平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辟穀苦修,只以真氣維繫,此等苦功,最是兇險。稍有不慎,便是根基盡毀,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性命堪憂。”
張清海和李清源聽得臉色一變。
“師叔說的是,葉師叔這般苦修,我等弟子也日夜掛懷,唯恐他有失。”張清海躬身附和。
“是啊,葉師叔乃我教奇才,可萬萬不能出事,否則豈非我全真一大損失!”李清源也趕緊接話。
尹志平點了點頭,面上的憂慮不減。
“我輩修行之人,本不該爲外物所擾。”他嘆了口氣。
“可葉師弟,畢竟是我全真教的未來,是掌教真人親自提點之人,我這心裏,實在是放不下。”
他踱步走到二人面前,壓低了聲音。
“爲防萬一,貧道想請兩位師侄,爲全真大計,代我去後山靜思崖探望一番,以求心安。”
張清海和李清源一聽,對視一眼,立刻挺直了腰板。
“師叔放心,弟子二人定不辱使命!”張清海拍着胸脯保證。
“只是……”尹志平臉色一沉。
“葉師弟正在清修緊要關頭,最忌驚擾。你們二人此去,切記,不可高聲喧譁,驚動了他!”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