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扶着石壁前行,每挪動一步,身下便傳來一陣痛楚。
她強提一口氣,想壓下那份痠軟,內息到處,卻反而牽動傷處,更是疼痛難當。
那聲音的源頭,就在前方不遠處的一間石室。
這古墓甬道縱橫,她平日只在安放棺槨的主墓室苦蔘頂壁所刻的《玉女心經》心法,卻不知此間竟葉無忌臨時休憩所在。
石室中傳出的聲息,於她而言,不啻於九天驚雷。
不久之前,自己口中泄出的便是這等聲音,此刻聽來只覺酥媚入骨,她恨不得咬舌自盡。
很快便到了石室之前,她腳步一頓,整個人貼在牆壁上,側耳傾聽。
不錯,分明是小龍女的聲音。
那聲音被刻意壓抑着,彷彿銜着一方絲帕,卻如何也壓不住那份蝕骨的媚意,時斷時續,在這空寂無聲的墓道中飄蕩迴響,一縷縷鑽進李莫愁的耳中,彷彿一根鉤子,在撕扯她的五臟六腑。
李莫愁一張俏臉“騰”地一下,燒得如同火炭。
她腦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方纔在那臭道士身下的模樣,是否……是否也這般……這般不知羞恥?
這念頭一起,她心口猛地一抽,幾乎窒息。
可緊接着,一股極扭曲的快意從心底蜿蜒爬上。
好你個小龍女!好你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師妹!
自己苦戀陸展元,落得個被江湖中人唾罵的下場;她倒好,在這墓中清清靜靜,竟也偷起人來!
只是……任你平日如何清高,在這男女之事上,終究是慢了師姐半步!我李莫愁拔了這頭籌!
念及於此,李莫愁心頭憋屈,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定了定神,心念電轉,又回味起方纔那姓葉的臭道士來。
那廝確是個混賬王八蛋,可平心而論,那張臉生得劍眉星目,確有幾分英氣;一副身板更是如山如嶽,結實得緊。
最要緊的是,那一身武功,簡直高得匪夷所思。
放眼當今江湖,年輕一輩的高手中,只怕也沒幾個人能打得過。
被這等人奪了身子,雖是奇恥大辱,但比起被那些武功低微、形貌猥瑣的江湖匪類得手,心裏……似乎也並非那般難以忍受。
就是不知,讓自己這位冰清玉潔的好師妹動了凡心的,又是哪路神聖?
這古墓之中,除了自己和那姓葉的,莫非還藏了第三個男人不成?
李莫愁心中好奇。
她索性不走了。她倒要親眼瞧瞧,是哪個野男人,有這等通天的本事,能摘下她師妹這朵養在千年寒冰上的雪蓮花!
她尋到一處正對石門出口的甬道岔口,那裏磷火幽暗,恰能將她一身杏黃道袍的顏色都吞沒進去。
她強忍不適,緩緩盤膝坐下,運起龜息之法,將呼吸心跳都降至微不可聞之境,一雙美目,卻死死盯住那扇緊閉的石門。
今日這場好戲,她非看不可。
光陰在等待中仿若凝滯。李莫愁只覺每一息都如一年般漫長。
那間石室裏的動靜,時高時低,時而如怨如慕,時而如泣如訴,糾纏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方纔漸漸低不可聞,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李莫愁提着的一口氣,也隨之緩緩吐出。
看來,是風停雨歇了。
……
石室之內,葉無忌與小龍女皆已穿戴整齊。“迷情軟筋香”經過這一番淋漓盡致的陰陽調和,藥性已然散去了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