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共商大計 (1/3)

信陽城西,一處早已荒廢的鐵匠鋪。

爐火早熄,鐵砧冰冷。屋內瀰漫着一股陳年的鐵鏽味。

幾根枯柴在火塘裏有氣無力地燃着,火苗子舔着鍋底,昏黃光暈映在幾張凝重臉龐上。

郭靖負手於後,來回踱步。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乾草便發出“沙沙”輕響。

這聲響顯得分外刺耳,也分外撩人心亂。

“郭大俠,你且坐下歇歇罷。”

說話的是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手捏一柄摺扇,雖身着布衣,眉宇間的書卷之氣與精明之色卻難以盡掩,正是“漁樵耕讀”中的書生朱子柳。

他輕嘆一聲,將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你這般往復不休,倒教朱某這心裏,也跟着七上八下,沒了着落。”

郭靖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那張臉龐之上,兩道濃眉擰成了個疙瘩。

“朱師兄,我……我又如何坐得住?”

郭靖聲音帶着一股焦躁,“芙兒雖爲岳父救走,然蓉兒卻至今下落不明。大武小武那兩個孩兒又身陷敵手,生死未卜。這信陽城如今已是鐵桶一座,你我潛入此間一路所見,當真連只蒼蠅也難飛脫。”

郭靖昨日幸得郭芙所養小雕傳書,知曉女兒已爲岳父救離險境,心頭稍安。然則兩名徒兒尚在蒙人掌中,他爲人師表,豈能置之不理?

角落裏,一個瘋瘋癲癲的老者倏地從乾草堆中躍起。

“飛不出去!都飛不出去了!”

武三通披頭散髮,狀若瘋魔,兩眼熬得通紅,揮舞着手臂狂呼:“我的兒啊!我的大武小武啊!要被那女魔頭抓去剝皮了!剝了皮做燈籠啊!”

他一邊嘶喊,一邊竟以頭搶向那根剝落了朱漆的木柱,“砰砰”之聲不絕。

“師弟!”

旁邊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連忙搶上,將他死死抱住:“你這般大呼小叫,倘若引來韃子的巡邏兵馬,咱們人未救着,反先將自己折了進去。”

武三通被按住,喉中兀自“荷荷”怪響,涕淚橫流,糊了滿臉。

郭靖見此慘狀,心中更是難過,一拳重重擊在左掌掌心:“都怪我!若非我平日教導無方,這兩個孩子又怎會如此魯莽行事……”

楊過一直闔目養神。

聽到此處,他眼皮微微一掀,冷然道:“郭伯伯,既然事不可爲,咱們便回襄陽去罷。反正那武家兄弟素來也瞧我不起,死了,也就死了。”

“過兒!”

郭靖沉聲低喝,語氣中帶着幾分嚴峻“大武小武雖然魯鈍,卻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況且他二人是爲了芙兒方纔身陷囹圄,豈有見死不救之理?”

楊過撇了撇嘴,不再多言,然其右手卻已不自覺地摩挲着劍柄,眸中寒芒一閃即逝。

他口中雖硬,但既已隨郭靖來到此地,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不過是素來瞧不慣武氏兄弟那等膿包模樣罷了。

朱子柳嘆了口氣,接過話頭:“救,自是要救的。然則如何救,其中卻大有關竅。”

“據探子回報,明日午時,便是行刑之期。”

“他們原定於三日之後行刑,卻倏然提前,正是要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令我等無暇周全籌謀!”

“他們算準了郭大俠你仁義爲懷,決計不忍坐視弟子引頸就戮。”

郭靖的目光卻未落在那簡陋的輿圖之上,反是有些失神。

這位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俠,此刻一雙手指,卻在膝頭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

郭靖焦慮不已,此等棘手局面,一時之間,委實想不出甚麼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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