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定定地瞧着葉無忌,胸口起伏不定,顯是內心激盪已極。
她本就生得豐潤,此刻呼吸急促,兩團山峯巍巍聳立,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態勢。
葉無忌雖閱人不少,心中也不禁微微一蕩。若論規模,怕是隻有黃蓉才能和這俏道姑一較高下了。
但這神色只是一閃而過,李莫愁正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並未察覺。
那尹克西何等奸猾,費盡周折,甚至動用了波斯的關係,才推算出經書藏於少林,卻不知具體所在。若是讓他們去找,只怕便是將藏經閣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從浩如煙海的經卷中尋出端倪。
可眼前這少年,竟這般輕描淡寫地道破了天機。
“你……此話當真?”李莫愁聲音微顫,只覺喉頭乾澀。
葉無忌隨手摺斷地上一根枯草,在指間繞了兩繞,淡淡地道:“騙你作甚?騙了你,我便能多長一塊肉麼?”
他身子向後一仰,雙手枕在腦後,目光投向破廟頂天空,神色悠遠。
“當年全真教祖師王重陽華山論劍,技壓羣雄,奪得《九陰真經》。此事江湖人盡皆知。但他奪經之後,在嵩山腳下遇到一位奇人。兩人斗酒,王真人竟輸了一招。”
“那位奇人借閱真經後,感嘆《九陰》陰氣太重,剛柔未能互濟,便寫下了這部至剛至陽的武學典籍。”
“但他卻知道,只是九陰真經便引得江湖之人鬥得頭破血流,若是這不遜於九陰真經的神功現世,只怕又起殺戮。他是個大慈悲之人,所以將經文刻在了少林寺楞伽經中。只待有緣人觀看”
說到此處,葉無忌嗤笑一聲:“尹克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便算偷到了《楞伽經》,若是不通梵文,不明其中關竅,只怕也當這是本普通佛經,拿去擦了屁股。”
李莫愁聽得入神。這番話前因後果絲絲入扣,合情合理,絕非信口雌黃所能編造。
她深吸一口氣,強自按捺心頭的狂喜。
若真如他所言,這門絕世神功,豈非唾手可得?
“你既知曉得這般清楚……”李莫愁雙目微眯,目光刺向葉無忌,“何不獨身去取?憑你的輕功,潛入少林並非難事。何必非要拉上我?”
她頓了頓,冷笑道:“況且你已身負先天功,又得了九陰真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你難道不懂?”
她這番搶白,倒忘了自己也是身兼多門絕技,只顧着數落旁人。
女人就是這樣,數落人起來,渾不知自己也是這般。
葉無忌聞言,臉上戲謔轉爲陰霾。
“因爲不夠。”
“甚麼?”
“我說,不夠!”葉無忌眼中寒芒乍現,聲音雖輕,卻透着一股森然寒意,“光憑先天功和九陰真經,還遠遠不夠。”
他霍然起身,在廟中踱了兩步。信陽城那一幕,至今如鯁在喉。
那個女人,就因爲兩人之間那點曖昧不清的拉扯,她竟然動了殺心。
若非自己命大,此刻早已成了信陽中的一縷孤魂野鬼。
“好一個郭夫人。”葉無忌低聲冷笑,“這筆賬,若是不討回來,我葉無忌三個字倒過來寫!”
他想要報復黃蓉。
但自己卻力有不逮。
但只要郭靖還在,這天下便無人能動黃蓉一根寒毛。
降龍十八掌,那是天下至剛至猛的掌法。現在的葉無忌,雖已躋身先天之境,但在那位鎮守襄陽的大俠面前,火候終究還是差了一籌。
硬碰硬,必死無疑。
“我要贏。”葉無忌停下腳步,盯着李莫愁,“我要贏過郭靖,我要壓得那個女人喘不過氣來。哪怕她是黃藥師的女兒,哪怕她是丐幫幫主,我也要讓她知道,惹了我葉無忌,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李莫愁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