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內,一片狼藉。
無色禪師一張臉已沉如黑鐵。
少林封山七十年,藏經閣被視爲禁地中的禁地,別說闖入,便是尋常僧侶在左近多走幾步路,也要受戒律院的杖責。
今夜竟被人如入無人之境,還打傷了寺中貴客,此訊一出,少林千年清譽,豈非一朝掃地?
“葉道友……你還撐得住麼?”
無色幾個起落,已掠至牆角。
葉無忌正扶着牆壁,勉力支撐着身體。
他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掛着一絲未乾的血跡,顯得頗爲狼狽。
“無色大師。”
葉無忌聲音虛弱,卻還要強撐着行禮。
無色連忙伸手扶住他,只覺對方脈象雖然平穩,但體內真氣有些亂竄。
“道友不必多禮!”
無色滿臉愧色。
“是貧僧來遲了,讓道友受了內傷……貧僧這就帶道友去藥王院,請首座師叔爲你療傷。”
“不可。”
葉無忌指着西側那個空蕩蕩的書架隔層。
“傷勢事小,經書事大。”
“那賊人……咳咳……那賊人雖被貧道拼死驚退,然貧道技差一籌,終是未能阻他帶走一物。”
無色聞言,心頭一緊。
藏經閣三層,收藏的皆是少林立寺之本,若是那七十二門絕技的祕本丟了任何一冊,他無色縱是萬死,也難向列代祖師交代。
“葉道友,你看清了?那賊人拿走的……究竟是哪一部?”
葉無忌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方纔的情景。
“那惡僧在那書架前翻撿良久,對那些拳譜劍經,竟似都……不屑一顧。”
“最後……他從架子上抓走一個油布包裹的藍色封皮冊子,上頭……似乎還繪着些花草圖譜。”
葉無忌一邊說,一邊觀察着無色的表情。
無色聽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只要不是七十二絕技與那幾部鎮寺之寶,丟了一本尋常的醫書藥典,雖也叫人心疼,但總算能對住持方丈有個交代了。”
葉無忌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如此……貧道便放心了。”
“方纔貧道還自責無能,倘若因我之故,致使貴寺神功外流,那貧道便是百死莫贖了。”
葉無忌演得情真意切,配合他蒼白的面容,端的是感人肺腑。。
無色看着眼前這個年輕道人,心中的感激之情簡直無以復加。
全真教雖如今頂了少林的威風,少林寺僧衆早有不滿,平日裏多少有些較勁。
可這位葉道友,身爲全真弟子,在少林遭難之時,不僅沒有袖手旁觀,反而挺身而出,以命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