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克西見火工頭陀兀自沉吟,心中暗罵這老僧貪鄙多疑,手上金龍鞭卻半分不慢。
他一身波斯祕傳內功催動,那鞭梢寶石流光溢彩,竟似有惑人心神之效,招招不離葉無忌周身大穴。
葉無忌手中長劍連點,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將金龍鞭的攻勢盡數化解。
“尼摩星,攻他下盤!”尹克西尖叫道,“這廝內功底子邪門得緊,莫要與他硬拼內力!”
其實何須他提醒,尼摩星那條鐵蛇般的長鞭早已貼地遊走,如毒蛇尋穴,專往葉無忌雙足踝骨捲去。
此鞭沉重異常,又是軟兵刃,最是剋制劍法輕靈。葉無忌若以劍鋒硬格,只怕內力稍有不濟,長劍便要被那鐵鞭的螺旋纏勁卷脫出手。
葉無忌此時叫苦不迭。
若論單打獨鬥,尹、尼二人無論是誰,他仗着先天功的醇厚真氣與全真劍法的精微奧妙,都有七成把握穩佔上風。即便二人聯手,若在曠野之地,他展動金雁功,天下何處去不得?
壞就壞在這悅來客棧的大堂實在太過逼仄。
四周全是桌椅板凳,身後便是樓梯,騰挪閃避的空間極小。
“哐當”一聲。
一張八仙桌被尼摩星一鞭抽得粉碎,木屑四濺。
葉無忌側身避過,左腳在那半截桌腿上一蹬,身形借力拔高,長劍自上而下,刺向尹克西手腕。
尹克西手腕一抖,金龍鞭瞬間回撤,在他身前盤成一個個金色的圓圈,將這一劍擋在圈外。
“當!”
火星四濺。
葉無忌只覺虎口劇震,一股陰柔內勁透劍傳來。這波斯商賈的內力果然名不虛傳,尤其他這軟兵刃以柔克剛的法門,極是精妙。
“哪裏跑!”尼摩星見葉無忌身在半空,大喜過望,鐵鞭猛地向上一甩,如同一條黑蟒要將葉無忌整個人吞下去。
葉無忌身懸半空,無處借力,眼看那森然鞭影已到跟前,只得深吸一口氣,丹田先天真氣陡然逆轉,竟以“金雁功”中的“平沙落雁”身法,硬生生憑空橫移了三尺。
“刺啦!”
雖然避開了鐵鞭的纏繞,但那鞭梢上的倒刺還是掛到了葉無忌的道袍下襬,扯下一大塊布料。
葉無忌落地,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了櫃檯上。
掌櫃的和那店小二早就嚇得鑽到了櫃檯底下,抱着頭瑟瑟發抖。
“這小子快撐不住了!”尹克西大喜,“大師,你還不出手?那醫書你還想不想要了?”
一旁的火工頭陀眼神陰晴不定。
他看着葉無忌那狼狽的模樣,心中的疑慮消了幾分。若醫書真在尹克西手裏,這小子犯不着拿命來演這一出苦肉計。
看來醫書真在這小道士身上!
火工頭陀腳下微動,雖然還沒出手,但已經封住了客棧大門的方位。
葉無忌眼角餘光瞥見火工頭陀的動作,心中一沉。
這下麻煩了。
前有狼後有虎,門口還堵着個老變態。
二樓,客房門縫後。
陸無雙將樓下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聽葉無忌的話,一直躲在房裏練功,好幾天都沒出門。可樓下動靜實在太大,那兵器碰撞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
她透過門縫,看見那個總是一臉壞笑、喜歡佔自己便宜的師父,此刻正被兩個人圍着打,看起來頗爲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