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溼冷,透過破敗的窗欞鑽進屋內,打在人臉上涼颼颼的。
葉無忌站在那半截土牆前,盯着那兩行歪歪扭扭的黑炭字跡,看了足足半晌。
“既有佳人伴,何須殘軀累。”
“師徒緣盡,莫覓無雙。”
“這死丫頭。”
葉無忌罵了一句,抬腳在那土牆上狠狠踹了一下,震落一片灰土。
甚麼師徒緣盡,全是狗屁。
這丫頭片子就是矯情。
心裏那道坎過不去,見不得自己這做師父的和殺她全家的仇人摟摟抱抱,又捨不得對自己發火,便只能折騰她自己,還要留這麼兩句酸溜溜的話來氣人。
“行,你有種。”
葉無忌磨了磨後槽牙,心裏暗自記下一筆賬。
等以後把你抓回來,非得把你按在腿上,把屁股打開花不可。
讓你知道知道甚麼叫尊師重道。
雖然心裏惱火,但他也沒真動身去追。
陸無雙這丫頭性子雖烈,但人機靈,在那江湖底層摸爬滾打這麼些年,保命的本事還是有的。
況且她現在正在氣頭上,自己若是追上去,除了大吵一架,也沒別的法子解開她心裏的疙瘩。
倒不如讓她自個兒去冷靜冷靜。
當務之急,還是屋裏躺着的那位。
葉無忌轉身回屋,榻上,李莫愁依舊昏睡着。
那件染血的杏黃道袍被隨意丟在一旁,她只着一件貼身小衣,趴伏在榻上。
因爲失血過多,她那張平日裏豔若桃李的臉蛋此刻有些蒼白,但也少了幾分平日裏的煞氣,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葉無忌在榻邊坐下,伸手去揭她背上的紗布。
動作很輕。
紗布揭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背脊。
那道被金龍鞭抽出的傷口,經過一夜,竟已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好東西。”
葉無忌挑了挑眉,從懷裏摸出那本《金匱斷續方》晃了晃。
這書裏記載的方子果然霸道。
本以爲只是接骨續筋的奇書,沒成想這裏頭記載的“透骨生肌散”,對外傷癒合竟也有如此神效。
照這個架勢,皮肉傷不出三五日便能好個七七八八。
只是……
葉無忌的手指順着那脊背向下滑動,停在那處紫黑色的掌印邊緣。
這是火工頭陀那一掌留下的淤傷。
內力透體,傷及肺腑。
即便外傷好了,這內傷若是不好生調理,只怕以後動武都得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