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239章 心照不宣 (1/2)

破屋之內,葉無忌長長吁出一口氣,這口氣彷彿帶着胸中鬱結了數日的磐石,吐出後,只覺周身百骸都輕了三分。

陸家莊滅門慘案,竟真非她所爲。

這一刻,葉無忌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了。

天知道他之前有多糾結。一邊是身嬌體柔、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的李莫愁,一邊是身世悽慘、對自己依賴有加的徒弟陸無雙。

這兩人要是真有着不可調和的血海深仇,他夾在中間,簡直就是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

幫李莫愁?那是色令智昏,枉顧人倫。

幫陸無雙?那是始亂終棄,薄情寡義。

“呼……”葉無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着李莫愁的眼神都變得柔和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莫愁,你這口黑鍋一背十年,竟還背得如此理直氣壯,昂首挺胸。天下奇女子,貧道見過不少,如你這般甘爲冤骨頭的,卻是頭一個。”

李莫愁冷哼一聲,別過頭去:“那又如何?江湖上欲取我性命之人,多如過江之鯽,再添一筆血債,也壓不垮我。”

“此言差矣。”葉無忌伸手捏了捏她有些蒼白的臉頰,手感依舊滑膩,“冤有頭,債有主。既非你所爲,無雙那丫頭的心結,便有了可解之機。待日後揪出那黑衣魅影,一切自當水落石出。”

李莫愁沒拍開他的手,只是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地盯着葉無忌:“解開?聽你口氣,倒似比我還着緊那個小丫頭。”

葉無忌心頭一跳,暗道不好。這女人雖然受了傷,但這敏感度可一點沒下降。

果然,李莫愁眸光流轉,語氣幽幽:“說起來,我倒是有個事兒一直想問你。你是甚麼時候收了那丫頭當徒弟的?若是沒記錯,咱們不過是在信陽分別,距離嵩山不過三四百里地。這一路上,你究竟還招惹了多少花花草草?”

這是一道送命題。

葉無忌頭皮發麻,乾笑兩聲,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屋頂的破洞:“咳,此事說來話長……貧道不過是路見不平,看那丫頭孤苦無依,才順手點撥一二。你知我爲人,向來心軟……”

“心軟?”李莫愁嗤笑一聲,手指輕輕在葉無忌胸口畫着圈,指甲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胸膛,“我看你是身子軟吧?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

葉無忌只覺背脊發涼,連忙舉手投降:“天地良心!我跟無雙那是純潔的師徒關係!絕無半分私情!”

“況且她是你徒弟,咱兩是甚麼關係?她喊我一聲師父不是正常的很嗎?”

“最好是。”李莫愁收回手,終究沒在此事上窮追猛打。

葉無忌暗鬆一口氣,趕緊將話鋒一轉,唯恐她再問下去,問到信陽黃幫主頭上,那才真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他神色凝重:“莫愁,說正事。那《九陽真經》,已盡數在我腹中。”

李莫愁聞言,身子微微一震。

她雖未習此功,卻深知其分量。這門神功能與《九陰真經》並駕齊驅,引得尹克西那等西域高手不惜與少林寺翻臉,其價值已非“連城”二字可以形容。

“此經博大精深,若能練成,日後便是遇上東邪黃藥師,或是那大俠郭靖,你我也有一戰之力。”

當下,他也不避諱,沉聲背誦而出:“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起初,李莫愁只是凝神傾聽,可當葉無忌口中吐出的字句愈發玄奧,直指陰陽互濟、剛柔並流的武學至理時,她渾身劇震,面上血色褪盡!

她乃當世高手,眼界何等高明?

這幾句心法入耳,便如洪鐘大呂在神庭中敲響,立時便知這絕非凡品!

葉無忌背得不快,時而夾雜一兩句自身感悟。半個時辰後,四卷經文才堪堪背完。

屋內靜悄悄的。

李莫愁呆呆地看着葉無忌,眼神複雜。

“你……就這麼念給我聽了?”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有些乾澀。

“不然如何?”葉無忌說得理所當然,“你我之間,還分甚麼彼此?除了全真教的先天功乃師門所授,不得外傳,我這一身所學,又有何不能與你共享?”

李莫愁死死咬住下脣,胸中一股巨浪翻騰。

她行走江湖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爲一本殘譜,父子相殘、師徒反目的慘事俯拾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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