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郭府正廳。
夜色深沉,廳內卻是燈火通明。郭靖端坐在太師椅上,濃眉緊鎖,手中捧着一盞早已涼透的茶水。黃蓉立在他身側,手中拿着一根碧玉杖,輕輕敲擊着掌心,那雙慧眼之中,透着幾分難以掩飾的焦慮。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急促的腳步聲。
“幫主!郭大俠!”
來人正是丐幫新任長老魯有腳。他雖年過半百,但精神矍鑠,只是此刻那張風霜滿面的臉上,滿是凝重。
他手中攥着一隻細小的竹筒,那是丐幫用來傳遞緊急軍情的飛鴿傳書。
“魯長老,何事如此驚慌?”郭靖放下茶盞,霍然起身。
魯有腳快步上前,雙手呈上那枚竹筒,聲音有些發顫:“郭大俠,幫主,南陽……南陽分舵出事了!”
“南陽?”黃蓉接過竹筒,修長的手指迅速挑開封蠟取出裏面的絹條。
只掃了一眼,她的臉色便是一變。
“豈有此理!”黃蓉輕叱一聲,將絹條遞給郭靖,“靖哥哥,你看。”
郭靖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寥寥數語,卻字字帶血:“八月初三,南陽分舵遭襲。一男一女,手段毒辣。男者使劍,內力剛猛;女者白衣,玉簫爲兵。分舵主陳長老當場斃命,數十名弟子非死即傷。二人毀我分舵,辱我幫威,現正沿官道南下,意指襄陽。”
“陳長老……死了?”郭靖虎目圓睜,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嗡嗡作響,“陳長老一身橫練功夫,乃是幫中八袋弟子裏的翹楚,怎會如此輕易被人所害?”
魯有腳嘆了口氣,恨聲道:“據逃回來的弟子回報,那對男女根本不講江湖規矩。那男子年紀輕輕,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出手便是殺招,陳長老在他手下……竟沒走過三招!”
“三招?”郭靖倒吸一口涼氣。
他深知陳長老的武功,雖然算不上絕頂高手,但也絕非泛泛之輩。能三招之內將其擊斃,這等武功,怕是已不在全真七子之下。
“蒙古韃子?”郭靖看向黃蓉,“蓉兒,莫非是忽必烈帳下的高手?”
黃蓉沉吟片刻,秀眉微蹙:“一男一女,男的內力至陽……這倒讓我想起了金輪法王那幾個徒弟。可那達爾巴雖然力大無窮,卻是個蠢笨之人,霍都陰險狡詐,用的卻是扇子。這兩人……來路不明。”
她在廳中踱了幾步,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如今襄陽英雄大宴在即,天下豪傑雲集。金輪法王那夥人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如今又冒出來這麼一對煞星,而且是直奔襄陽而來,顯然是來者不善。
“那女子呢?”黃蓉忽然問道,“信上說她以簫爲兵?”
“正是。”魯有腳點頭道,“據弟子回報,那女子身法極快,用的似乎是一根玉簫,招式……招式頗爲邪門,專點人穴道。”
黃蓉心頭一跳。
玉簫?點穴?
這江湖上使玉簫做兵器的人不多,最出名的便是自家桃花島一脈。莫非……
“蓉兒,莫非是岳父的……”
郭靖道出心中猜測。
“不可能。”黃蓉斷然搖頭,“爹爹若要教訓丐幫弟子,何須殺人?況且爹爹雖然性情古怪,但大義當前,絕不會做這種糊塗事。”
“這二人既然是衝着襄陽來的,多半是爲了英雄大會。如今襄陽城內魚龍混雜,蒙古密探無孔不入。這二人既然能殺陳長老,武功定然是一流頂尖。若是讓他們進了城,與金輪法王等人聯手,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不管他們是誰,既然殺了丐幫弟子,便是與我丐幫爲敵。”黃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魯長老。”黃蓉聲音清冷,“傳我號令,命沿途丐幫弟子嚴加盤查。一旦發現這一男一女的蹤跡,不必請示,格殺勿論!”
“蓉兒……”郭靖有些猶豫,“尚未查清身份,若是……”
“靖哥哥!”黃蓉打斷了他,正色道,“如今襄陽城危在旦夕,英雄大回關乎抗蒙大計,絕容不得半點閃失。這兩人既然能殺陳長老,必然是心狠手辣之輩。若是讓他們混入襄陽城,後果不堪設想。”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再說了,我只是讓弟子們沿途攔截。若是這兩人心中無鬼,自會解釋清楚。若是他們負隅頑抗……那便是坐實了奸細的身份。”
郭靖想了想,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一切依你。只是讓弟子們小心些,切莫白白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