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忌心裏冷笑。
絕不追究?
這裏面怕是隻有黃蓉他不敢動,其他人說殺也就殺了。
黃蓉看着跪在地上的呂懷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深不可測的崔先生,心中權衡利弊。
芙兒磕了藥,如今神智不清,必須儘快回去救治。若是再拖下去,一旦藥性深種,怕是會傷了根基。而且葉無忌和楊過也都受了傷,若是真動起手來,在呂文煥的地盤上,未必能討得了好。
“既然呂大人都這麼說了。”黃蓉握着竹棒的手鬆了松,聲音有些疲憊,“那今日之事,便到此爲止吧。”
呂文煥大喜:“夫人深明大義,下官佩服!來人,備車!送郭夫人和郭小姐回府!”
呂懷玉聽到這話,眼簾閃過一絲得意的獰笑。
郭靖又如何?丐幫又如何?
在這襄陽城,還是我呂家說了算!
你郭芙今日跑了,明日我照樣有辦法把你弄到手。至於那兩個道士……
呂懷玉心中已經想到了一百種方法讓他們去死。
“不勞大人,我們自己離去便是!”
她微微欠身,隨後轉身看向葉無忌和楊過。
“走。”
楊過雖然滿心不忿,但他向來唯師兄馬首是瞻,見葉無忌沒動,他便也沒動,只是手中的長劍依舊緊緊握着,虎口鮮血順着劍柄滴落在地上。
葉無忌站在原地,腳下像是生了根。
他懷裏的郭芙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子。那滾燙的嬌軀隔着貼在他胸口,柔軟的觸感讓他體內那三股本就不安分的真氣更是亂竄。
這丫頭,這時候還在考驗道爺的定力。
葉無忌強行壓下心頭的綺念,目光越過人羣,落在那位安撫使大人身上。
呂文煥正揹着手,一臉威嚴地訓斥着下人,似乎剛纔那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從未發生過。他身旁的那個崔先生,依舊半闔着眼,彷彿這一切都和自己沒關係。
“怎麼?葉道長還想留下來喫晚飯不成?”
呂懷玉見葉無忌不走,以爲他是怕了,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又竄了上來。他躲在孫得功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着令人作嘔的獰笑。
這是這一笑牽動了傷口,讓他更加猙獰。
“既然郭夫人發了話,本公子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過嘛……”
呂懷玉在黃蓉身上狠狠地剜了一眼,目光下流至極。
“郭伯母這般風韻,倒是比芙妹還要迷人幾分。怪不得郭大俠常年守在軍營,怕是這府中……”
“別說了公子!”
孫得功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捂住自家公子的嘴。這話要是讓郭靖聽見,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黃蓉身形一僵,雙手顫抖。
她是丐幫幫主,是名滿天下的黃女俠。
這二十年來,哪怕是金輪法王那樣的絕頂高手,也不敢在她面前出言不遜。可今日,在這個小小的安撫使府邸,在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面前,她卻受了這般奇恥大辱。
殺意,在她胸腔裏翻湧。
但下一刻,她想到正在籌備軍務的丈夫,那股翻湧殺意,硬生生地被她壓了回去。
黃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