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後堂。
殘燭如豆,。滿室氤氳着濃重的藥味,苦澀刺鼻,那是爲郭靖特意熬製的湯藥。
黃蓉屏退下人。
她手中捧着一件青衫。
衣衫上沾染的露水早已乾透,她在粗糙的布料上輕輕摩挲,竟傳來絲絲縷縷的酥麻之感。隨後黃蓉低下頭,鬼使神差地將臉埋入領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熟悉的檀香,亦無靖哥哥身上常年不散的汗味。
只有一股烈日曝曬過的乾燥氣息,混着屬於年輕男子的陽剛之氣。還有……那夜在荒宅中,兩人糾纏時留下的味道。
霸道而粗野。
黃蓉嬌軀一顫,如遭火灼,臉頰燒得滾燙。
慌亂地將青衫擲在一旁的太師椅上。
“黃蓉啊黃蓉,你究竟在做甚麼?”
她在心中痛罵自己。
可那股燥熱卻如跗骨之蛆,怎麼也壓不下去。
自從昨夜陰陽輪轉之後,體內便留下這股餘勁。此等真氣太過霸道,一旦閉眼,那真氣便在四肢百骸間不斷沸騰。
“蓉兒……”
牀榻上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郭靖醒了。
黃蓉深吸一口氣,用手背貼了貼滾燙的臉頰,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轉身走到牀邊。
這位威震天下的郭大俠,此刻面色灰敗如土,嘴脣乾裂起皮,往日寬厚的肩膀因重傷而顯得有些佝僂。他掙扎着想要撐起身子。
“別動。”
黃蓉按住他的肩膀:“大夫囑咐過,你內傷及腑,切不可亂動。”
郭靖輕嘆一聲,重新躺回枕上。
他凝望着妻子,眼神裏滿是愧疚。
“苦了你了。”
郭靖伸出手,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想去握住黃蓉。
黃蓉看着那隻手。
指節粗大,皮膚糙礪,手背上還留着修習降龍十八掌落下的舊疤。這是一隻正直的手,一隻爲家國天下操勞半生的手。
可黃蓉的腦海中,卻猝然閃過另一雙手。
那雙手修長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掌控。那雙手曾在荒宅的黑暗裏,肆無忌憚地遊走於她的每一寸肌膚,甚至……
啪。
黃蓉下意識地一縮手,藉着端起藥碗的動作,避開了郭靖的碰觸。
郭靖的手僵在半空。
“蓉兒?”他有些不解。
“藥……藥涼了失了效用。”黃蓉不敢看他的眼睛,以勺攪了攪,“來,趁熱喝了。”
她舀起一勺烏黑的藥汁,遞到郭靖脣邊。
郭靖順從地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