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第473章 碧海潮生 (1/2)

夜色深重。黑水部大營外頭颳着白毛風。

程英獨自坐在帳篷外的一塊青石上。葉無忌這兩天整日跟楊雄密談軍務,早出晚歸。她一個人留在帳篷裏閒得發慌。周遭全是巡邏的番邦士兵,她不願走遠,便坐在這裏發呆。

黑水部這大營紮在河谷裏。四面都是高聳的石頭山。冷風順着峽谷灌進來,發出嗚嗚的怪響。

天上掛着半個月亮,慘白的月光灑在光禿禿的草場上,照得那些帳篷好比一個個隆起的墳包。

程英自幼生長在江南水鄉,習慣了桃花島的春暖花開,哪裏受得住這等苦寒之地。她望着遠處的雪山,心裏沒來由地生出幾分煩悶。

草原的夜風颳在臉上有些生疼。她裹緊了身上的大氅,把手縮在袖子裏。百無聊賴之下,她從懷裏抽出那根玉簫。

把玉簫湊到脣邊。她吹奏起一首曲子。

簫聲清幽婉轉,順着夜風在草場上空飄散開來。這首曲子,是黃藥師親自譜寫的《碧海潮生曲》前奏。

當年在桃花島上,黃藥師教她吹奏此曲時,曾再三叮囑,此曲暗含極高深的內家真氣。若是內力不足之人聽了,便會心旌搖盪,氣血翻湧。

程英眼下並未注入內力,只是吹奏曲調,用來排遣心中的孤寂。

曲調極盡纏綿,又暗藏着海浪拍岸的起伏。

吹到一半,程英停下了動作。

她發覺不對勁。風中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和聲。

那聲音絕非樂器發出的,是有活人在低聲哼唱。旋律高低起伏,跟她剛纔吹奏的簫曲嚴絲合縫。

程英轉過頭,循着聲音找尋。

二十丈開外,一頂破舊的灰氈帳篷後面,站着一個人。那人背對着她,仰頭望着天上的半個月亮。藉着月光,程英認出了那個身形。

是蕭玉兒。那個給楊木骨端藥的淚痣女人。

程英握緊了手裏的玉簫。《碧海潮生曲》這首曲子,師父黃藥師只傳授給桃花島的親傳弟子。外人根本無從聽聞。

即便是在中原武林,聽過這首曲子的人也寥寥無幾。蕭玉兒一個西羌部落的藥婢,憑甚麼會哼這首曲子?

程英沒有聲張,也沒有上前詢問。她坐在青石上,安靜等候。

那哼唱聲在夜風中顯得極其淒涼,透着說不出的哀怨。過了半晌,蕭玉兒停止了哼唱,轉身走回了帳篷。

程英這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回到自己的客帳裏。

客帳裏燒着火盆。程英坐在羊皮墊子上,撥弄着炭火。

夜深人靜。外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帳門簾子被人掀開。

葉無忌邁步走進來。他滿身酒氣,走路步子有些發飄。楊雄那小子爲了套近乎,拉着他喝了半宿的馬奶酒。葉無忌走到火盆邊,搓了搓手。

他藉着火光,打量着程英。程英穿着單薄的中衣,外面隨意披着一件外袍。那細軟的腰身勒得極緊。

葉無忌走過去,挨着她坐下。他順手在她挺翹的臀瓣上拍了一記。

清脆的響聲在帳篷裏傳開。程英被打得身子一顫,臉頰泛起紅暈。

“你這壞胚,喝了酒便來作踐人。”程英往旁邊躲了躲,避開他身上的酒味。

“楊雄那小子太能灌酒,不過馬匹的事情全部談妥了。”葉無忌湊近了些,眼睛直勾勾盯着程英胸前看。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膩。

程英趕緊拉緊衣領,擋住他的視線。

“那三千匹馬,楊雄答應全部換成上等的戰馬。那十六匹黑水驄,他也乖乖交出來了。”葉無忌咧嘴直樂,“這筆買賣,咱們賺大了。”

“葉大哥,別鬧。我有正事跟你商量。”程英壓低嗓音。

葉無忌見她神色鄭重,便收起了那副輕薄模樣。“出甚麼事了?”他問。

程英把剛纔在外面吹簫,聽見蕭玉兒哼唱《碧海潮生曲》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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