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忌在帳篷裏轉了兩圈,走到程英跟前坐下。他看着程英,心裏有些打鼓。剛纔沒說實話,現在要驗藥,不說實話不行。
“程姨,有個事我得跟你交個實底。”葉無忌撓了撓頭,開口說道。
程英看着他:“甚麼實底?”
葉無忌把剛纔在蕭玉兒木屋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怎麼抱的大腿,怎麼拍的屁股,怎麼把人家壓在桌子上,還有蕭玉兒那些勾引人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落下。
程英越聽眼睛睜得越大。她本來以爲葉無忌就是去打了一架,沒想到兩人在屋子裏貼得那麼緊。她心裏一陣泛酸,覺得葉無忌這毛病真是改不了,看見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但她性子淡,也知道葉無忌的脾氣,沒有開口大罵。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在葉無忌腰上掐了一把。
“你這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程英聲音不大,“要是那妖女真下了殺手,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葉無忌嘿嘿笑了兩聲,順勢抓住程英的手揉了揉。
“我心裏有數。她那點功夫傷不到我。”葉無忌從懷裏掏出那顆黑色的藥丸,遞到程英面前,“程姨,你懂藥理。你幫我看看,這藥丸到底是真是假。這東西關係到咱們下一步的計劃,馬虎不得。”
程英收起心思,把注意力放在藥丸上。她接過藥丸,放在鼻子底下仔細聞了半天。
她皺起眉頭,轉身走到桌邊。她拔出頭上的銀簪,在藥丸上輕輕刮下來一點黑色的粉末。她把粉末放在手心裏,看了看顏色。接着,她倒了一點清水在杯子裏,把粉末倒進去,晃了晃。
清水變成了淡綠色。
程英端起杯子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一點水,放在舌尖上嚐了嚐。
葉無忌在一旁看着,心裏有些緊張。
過了一會兒,程英放下杯子,轉過頭看着葉無忌。
“這藥沒毒。”程英語氣很肯定,“裏面加了雪上一枝蒿和紫花地丁,這都是極難找的解毒草藥。這藥丸確實能壓制陰寒的毒性。蕭玉兒沒有騙你,這東西能保住楊老首領的命。”
葉無忌聽到這話,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
“沒毒就行。這妖女還算有點誠意。”葉無忌從程英手裏拿回那顆藥丸,揣進懷裏,“我這就去找楊雄。今晚就把這藥給他爹喂下去。只要楊木骨明天能醒過來,咱們在這黑水部就徹底站穩腳跟了。”
程英點點頭,囑咐了一句:“你小心點說話。楊雄防備心重,別讓他起了疑心。”
“放心吧。”葉無忌轉身走出客帳。
外頭天還沒亮透,風颳在臉上冷冰冰的。葉無忌一路走到楊雄的大帳。
楊雄正坐在火盆邊上發呆。他兩隻眼睛全是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聽到動靜,楊雄抬起頭,看見是葉無忌,趕緊站起身。
“葉統轄。”楊雄打了個招呼,聲音乾巴巴的。
葉無忌走過去,直接在火盆邊坐下。他沒廢話,伸手從懷裏掏出那顆黑色的藥丸,放在手心裏。
“楊頭領,這是我從中原帶來的一顆救命丹藥。”葉無忌看着楊雄,“這藥是用幾十種名貴藥材煉出來的,能解百毒,能吊命。你拿去給你爹喫下去。”
楊雄愣住了。他盯着葉無忌手裏的藥丸,沒有伸手去接。
他心裏直犯嘀咕。葉無忌一個外人,大半夜跑來送藥,這事怎麼看怎麼透着古怪。他爹的病看了那麼多巫醫都沒用,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就能管用?
“葉統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楊雄搓了搓手,往後退了半步,“但我爹現在身子虛得很,平時連口水都咽不下去。這藥來歷不明,我不敢隨便給他喫。萬一吃出個好歹,我沒法向族人交代。”
葉無忌聽了這話,冷笑了一聲。他把藥丸在手裏拋了兩下。
“不敢給他喫?”葉無忌站起身,盯着楊雄的眼睛,“你爹現在躺在牀上,出氣多進氣少。你真以爲他還能活幾天?你在這乾耗着,就是眼睜睜看着他等死!”
楊雄被這話刺痛了,咬緊了牙關,兩隻手死死捏成拳頭。
葉無忌往前走了一步,繼續加重語氣:“你爹反正也沒多少日子了,試一試總比等死強。這藥喫下去,最壞的結果也就是現在這樣。要是喫好了,你爹明天就能睜眼說話。黑水部的主心骨就回來了。外頭那些鬼面部的騎兵,還有鐵勒部的暗算,全都不叫事。你連這點膽子都沒有,怎麼當黑水部的頭領?”
楊雄的胸口劇烈起伏着。他腦子裏亂成一團。葉無忌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都在理。他爹確實快不行了,如果不試一試,黑水部遲早要完。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好!我信你一次。”楊雄伸出手,從葉無忌手裏拿過那顆藥丸,“這藥怎麼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