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部大營的喧鬧聲慢慢低落,葉無忌與程英並肩走回客帳。
帳篷裏生了火盆,暖意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程英解下身上的斗篷掛在木架上,跑了半天馬出了一身透汗,眼下冷風一停,只覺身上黏糊糊的極不舒服。
葉無忌則大馬金刀地坐在榻上。
“這黑水部後營有一處天然溫泉,”葉無忌開口提議,“他們用木板隔了兩個大池子分了男女,你跑了一身汗,去泡個澡解解乏。”
程英搖了搖頭果斷拒絕:“我不去,這大白天的又是軍營,那些番邦女子洗澡都不避人,光着身子在池子裏走來走去,我可受不了那個。”
江南女子講究矜持,她從小在桃花島長大,洗澡都是在自己屋裏用木桶,這草原上的大澡堂子光是想想就臊得慌。
葉無忌站起身走到程英身後,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順着往下捏。“那你就在帳篷裏歇着,我這身上也全是馬汗味,去男池那邊洗洗。”他說罷作勢要往外走。
程英反手抓住他的衣袖,轉過頭小聲說道:“你別去。”
葉無忌停下腳步問:“怎麼了?”
程英咬了下嘴脣,自己也弄不明白爲甚麼不想讓他走。
平時在桃花島一個人獨處慣了,自從和這男人有了肌膚之親,總想讓他待在眼前。
這大營裏到處都是生人,還有一個不要臉的蕭玉兒,一個人待在帳篷裏極不踏實。
“我不想一個人待着。”她低着頭,聲音很小。
葉無忌笑出聲來,反手握住程英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湊近她的耳邊調侃:“程姨這是離不開我了?”
程英臉皮薄,被他這麼一說雙頰泛紅,一把抽回手:“你少胡說,我就是嫌這裏人多眼雜。”
葉無忌順勢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行,我不去,就在這裏陪着你。等晚上那些人都睡了,我讓人燒幾桶熱水提進來,你就在帳篷裏洗。”
程英想了想還是搖頭:“燒水太麻煩,而且這帳篷裏連個屏風都沒有,我怎麼洗?你這人眼睛不老實,我纔不要在帳篷裏洗。”
葉無忌大笑出聲:“你身上哪一處我沒看過?還怕我看?”他雙眼在程英身上打轉,從領口看到腰肢,又順着腰肢往下看。
程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轉過身背對着他嗔怪道:“你再這般沒正經,我就不理你了。”
葉無忌見好就收,這丫頭面皮薄,逗狠了要真生氣。“那你說怎麼辦?去溫泉嫌人多,在帳篷裏又嫌我看着你,總不能頂着這一身汗睡吧?”
程英轉過頭看着帳篷外透進來的天光,壓低聲音道:“等後半夜吧,等大營裏的人都睡熟了沒人去溫泉,我再去洗。”
葉無忌點頭同意,順杆往上爬:“好主意,那後半夜我陪你一起去。那溫泉池子大得很,咱們倆一塊洗,我還能幫你搓搓背。”
程英一聽這話眼睛都瞪圓了一口回絕:“不行!那成何體統!這要是被人撞見,我還要不要活了?”
“咱們悄悄去誰能撞見?再說那溫泉分了男女池,大不了咱們去女池洗。”葉無忌繼續出着餿主意。
程英氣得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這腦子裏成天裝的都是甚麼!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說罷甩開手走到榻邊坐下。
葉無忌跟過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攬住那纖細的腰肢:“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手掌順着腰線往下滑,在挺翹的臀瓣兒上拍了一下,“後半夜我陪你去,你洗女池我洗男池,這總行了吧?”
程英被他拍得身子一顫,耳根子全紅透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囑咐道:“你說話算數,不許偷看。”
“我葉無忌說話算話絕不偷看。”葉無忌信誓旦旦地保證,程英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在帳篷裏歇息,葉無忌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程英說着話,手也不老實,一會兒捏捏她的腰,一會兒摸摸她的手。程英由着他佔便宜,只在太過分的時候纔出聲阻攔。
大營外面的喧譁聲徹底消退,天色全黑,黑水部大營裏只剩下巡邏隊伍的腳步聲和遠處馬圈傳來的響鼻聲。
葉無忌推開客帳的門簾轉頭對着裏面說道:“走吧,外面沒人了。”
程英抱着幾件換洗的衣裳從帳篷裏走出來,頭上的髮髻已經解開,長髮披散在肩頭,夜風吹過,冷得瑟縮了一下。
葉無忌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程英身上,順手把她攬進懷裏。兩人藉着夜色避開巡邏的番兵,一路來到大營後方的溫泉處。
這裏用高大的原木圍了兩個院子,左邊是男池,右邊是女池,木門上掛着粗糙的獸皮簾子,裏面熱氣騰騰,水聲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