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內,血腥味還沒散盡。
葉無忌擺了擺手,叫來兩名侍女。“把這位柳夫人扶到後院客房歇息。”
柳素娘被侍女攙扶起身。她低着頭,走過葉無忌身邊時停下腳步,盈盈拜倒:“多謝統轄大人收留。妾身在客房等大人……來換藥。”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極輕,耳根通紅。
葉無忌笑了笑:“夫人安心養傷。我這人說話算話,說去給你換藥,就一定會去。”
柳素娘咬着下脣,被侍女扶着出了正堂。
人走後,黃蓉白了葉無忌一眼:“你出去一趟就不能消停些?那女人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你還真打算去給她換藥?”
葉無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色道:“黃幫主,你錯怪我了。這柳素娘是青城派二長老的夫人。司徒千鍾要投靠蒙古人,把她男人關了起來。我救她,是爲了名正言順地拿下青城山。”
黃蓉哼了一聲,在旁邊坐下:“算你有理。你這幾個月不在,灌縣可是大變樣了。”
葉無忌放下茶杯,看向黃蓉:“我正要問你。我一路走來,看到城外流民安置得井井有條。城裏還有多少存糧?兵馬招募得如何?”
黃蓉從桌上拿起一本賬冊,遞給葉無忌:“這幾個月,北邊逃來的流民越來越多。我們按你的法子,以工代賑。青壯編入軍中,老弱婦孺去開荒種地、修繕城牆。如今灌縣總人口已經破了八萬。”
葉無忌翻開賬冊。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錢糧進出。
黃蓉繼續說道:“你那個‘打土豪分田地’的法子,在灌縣周邊推行下去了。原先那些佔着良田不幹活的鄉紳,被楊過帶着人抄了家。抄出來的糧食,全填了軍需的窟窿。現在城外的流民,只要肯出力開荒,每人都能分到兩畝薄田。這幫人有了盼頭,幹活比牛還賣力。只是存糧只夠喫三個月了。成都府那邊的糧商被李文德壓着,不肯賣糧給我們。”
葉無忌合上賬冊:“李文德這老東西,處處給我下絆子。鐵器和鹽呢?”
黃蓉嘆氣:“鐵器全都拿去打兵器了,農具奇缺。鹽只能靠黑市高價買,勉強維持。”
一旁的楊過接話道:“師兄,新兵招了兩萬。每天都在校場操練。只是兵器鎧甲不夠,很多新兵只能拿削尖的木棍練刺殺。李文德那老東西在成都府強徵‘抗蒙稅’,連叫花子都要扒層皮。收上來的錢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他還把城防營換成了自己的親信,整天在城裏搜刮民脂民膏。咱們灌縣這邊不交稅,他已經放話,要斷了咱們的生路。”
葉無忌手指敲擊着桌面。兩萬新兵,加上原有的幾千老兵,兵力有了規模。但沒有裝備,上了戰場就是活靶子。
“兵器的事,我來想辦法。”葉無忌聲音發沉,“李文德跑不了。等收拾了青城山,我第一個拿他開刀。川蜀這塊地盤,只能有一個聲音。除了派細作,他還有甚麼動靜?”
楊過冷笑一聲:“他手底下的兵全在城外設卡,收流民的過路費。聽說蒙古大軍在漢中集結,他嚇得連夜把家眷送去了臨安。”
程英坐在一旁,給葉無忌倒了杯熱茶:“葉大哥,你這次去黑水部,事情辦得還順利麼?”
葉無忌端起茶杯,看着三人說道:“正要跟你們說。楊木骨那老狐狸一開始還想首鼠兩端。我當着他全族的面,用九陽真氣震碎了他們營地前的那塊千斤巨石。那老傢伙當場就服軟了。他答應結盟,並且承諾一個月內,送三千匹上等戰馬到灌縣。”
此話一出,正堂內幾人皆是一驚。
黃蓉眼睛大亮:“三千匹戰馬?你沒騙我?”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葉無忌靠在椅背上,“有了這三千匹戰馬,就能組建一支精銳騎兵。蒙古人擅長野戰,我們若是全靠步兵守城,永遠只能被動挨打。有了騎兵,就能主動出擊。”
楊過興奮地握緊拳頭:“師兄,這騎兵統領的位子,你可得留給我。”
葉無忌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別急。騎兵不是那麼好帶的。等戰馬到了,先挑三千精壯,日夜操練。這支騎兵,我要他們成爲撕開蒙古大軍陣型的一把尖刀。”
黃蓉思忖片刻,開口道:“戰馬雖好,但耗費極大。一匹戰馬一天的草料,頂得上三個成年壯漢的口糧。我們現在的糧草,養這兩萬步兵已經很喫力了。若是再多三千戰馬,只怕撐不到秋收。”
葉無忌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青城山的位置。
“錢糧的事,有人替我們準備好了。”葉無忌指着地圖上的青城山,“青城派立派百年,底蘊深厚。司徒千鍾既然想當漢奸,那他的家底,我就笑納了。”
楊過走上前,看着地圖:“師兄,青城山地勢險要,上山只有一條道。司徒千鍾手下有幾百名核心弟子,若是強攻,傷亡必定不小。”
“誰說我要強攻了?”葉無忌冷笑,“司徒千鐘不是要找三十歲的婦人做爐鼎麼?不是還有個四長老陳墨池惦記着柳素娘麼?我們就給他們送份大禮。”
黃蓉心思轉得極快:“你是想讓柳素娘做餌?”
葉無忌點頭:“柳素娘在青城山待了這麼多年,對山上的地形和暗哨瞭如指掌。過兩天,我親自帶幾個人,陪她上山。”
楊過自告奮勇:“師兄,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葉無忌拍了拍楊過的肩膀,“城裏兩萬新兵需要人盯着。李文德的細作剛被殺,他肯定不甘心,說不定還會派人來搗亂。你守着灌縣,我才放心。”
楊過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知道輕重,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