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魯臺右手重重揮下。
五名壯漢齊齊砸開牀弩的機括,緊繃的牛筋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五根手臂粗長的精鋼弩箭撕開夜風,直奔一線天的崖頂而去。
尖銳的呼嘯聲充斥耳膜,程英拉着兩名青城弟子往石壁後方撲倒。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最前面的一根弩箭直接射穿了崖邊突出的岩石,碎石四下飛濺,打在人的盔甲上當當作響。
另外四根弩箭越過崖頂,扎進後方的樹林,碗口粗的松樹被攔腰折斷,木屑橫飛。
幾名躲避不及的青城弟子被弩箭帶起的勁風掃中,慘叫着滾落山崖。
牀弩的威力壓制了全場,阿魯臺放聲狂笑,指揮士兵轉動絞盤,準備填裝第二波弩箭。
葉無忌站在一塊巨石後方,探出頭估算着下方牀弩的距離和角度。
牀弩射程雖遠,但仰角有限,只要離開崖頂那片平地,貼着峭壁下去,牀弩就成了瞎子。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死士小隊長張猛:“給我五個火彈。”說着便伸出手。
張猛趕緊從背囊裏掏出五個石漆火彈遞給葉無忌。葉無忌把火彈塞進腰間的布袋裏,繫緊帶子。
程英走上前,按住葉無忌的手腕,皺着眉頭說道:“葉大哥,太危險了。這崖壁幾乎直上直下,沒有落腳點。”
葉無忌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東西留着是個禍害,你們守好關卡,不要露頭,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縱身一躍,直接跳出巨石的掩護,沒有往後退,反而迎着深淵跳了下去。
夜風鼓盪起他的衣袍,葉無忌體內金雁功全速運轉,真氣遊走全身經脈。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生生拔高三尺,隨後朝着斜下方的峭壁滑翔而去。
阿魯臺正盯着崖頂,看到一個人影飛落,大聲吼叫:“有人跳下來了!弩箭調轉方向,把他釘死在崖壁上!”
蒙古士兵拼命轉動牀弩的底座,沉重的木輪碾壓着碎石,五臺牀弩艱難地調整角度,瞄準了正在下落的葉無忌。
葉無忌腳尖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岩石承受不住力道碎裂開來,他藉着反震之力,身形向左側橫移數丈。
就在他移開的當口,五根精鋼弩箭呼嘯而至,擦着他的衣角飛過,深深扎入他剛纔停留的崖壁,大塊的岩石崩落,砸向下方。
葉無忌速度不減,雙手成爪,十指灌注九陽真氣,猶如鋼鉤一般摳住巖縫。他在陡峭的崖壁上快速攀爬跳躍,幾個起落便逼近了牀弩陣地的上方。
距離只剩十丈。
葉無忌鬆開雙手,身體自由下落,伸手探入腰間布袋摸出兩個火彈。九陽真氣透體而出,火彈的引信被熾熱的真氣直接點燃。
他雙手齊揚,兩個火彈化作兩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向居中的兩臺牀弩。
火彈砸在絞盤上摔得粉碎,摻了牛油的石漆四處飛濺,火苗轟地燃起,瞬間吞噬了粗大的牛筋和木製機件。
負責操作牀弩的蒙古士兵沾上石漆,慘叫着在地上打滾,火勢蔓延,根本撲不滅。
葉無忌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雙腳踏在崖壁的一棵枯樹上。枯木斷裂的瞬間,他又摸出三個火彈,點燃後抖手擲出,分別落向剩下的三臺牀弩。
爆裂聲接連響起,五臺攻城利器全部陷入火海,熾熱的火光照亮了山谷。
葉無忌藉着枯木斷裂的力道,身體向上拔起,雙手連環抓取巖壁,如同猿猴一般迅速向上攀爬,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阿魯臺看着化爲灰燼的牀弩,氣得一刀砍翻了身旁的一名士兵,破口大罵:“廢物!全都是廢物!”
大火阻斷了山道,蒙古步兵被火勢逼得連連後退。牀弩被毀,攻堅的底氣沒了,士兵們的士氣跌落谷底,沒人再願意上前送死。
阿魯臺咬着牙,盯着上方發暗的崖頂,知道今晚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不甘心地吼道:“鳴金收兵!退回大營!”
沉悶的銅鑼聲響起,蒙古大軍如潮水般退去,山道上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還在燃燒的殘骸。
葉無忌翻身躍上飛仙閣的崖頂,程英和幾名死士趕緊圍了過來。
“葉大哥,你沒受傷吧?”程英上下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