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匠坊。
爐火燒了一夜,院子裏全是刺鼻的煙味。
司空絕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蹲在水槽邊上,手裏捧着一個兩尺長的鐵傢伙。
葉無忌走進院子,司空絕立刻跳了起來:“統轄大人,做出來了!”
葉無忌接過那個鐵傢伙。
這是一個錐形的鐵鑽頭,分量極重,表面坑坑窪窪,打磨得很粗糙,但尖端足夠銳利。
“生鐵軟,我讓人連夜用炭火淬了三遍火,勉強增加了一點硬度。打黃泥地絕對沒問題,碰上硬石頭可能得捲刃。”司空絕搓着手解釋道。
葉無忌掂了掂分量,滿意道:“夠用了。水排的骨架搭得怎麼樣了?”
“主軸和水輪已經下水了,木風箱今天下午就能裝上,明天一早就能試風。”
葉無忌拍了拍司空絕的肩膀:“幹得好。帶上鑽頭和人手,去城南。”
城南窪地。
五百名黑水部的戰俘光着膀子,在泥地裏挖溝,窪地中間已經平整出一塊兩丈見方的空地。
一個高大的木製絞盤架在空地上,絞盤上纏着粗麻繩,繩子一端懸在半空。
葉無忌帶着司空絕趕到後,十幾個匠人立刻上前,把鐵鑽頭固定在一根粗竹管的底部。
竹管外層包了鐵皮,用麻絲和桐油封死縫隙。
“掛上去。”葉無忌下令。
鑽頭連着竹管被掛在麻繩上,懸在窪地正中心那個滷水泉眼的上方。
司空絕站在絞盤旁邊,手心裏全是汗。
這東西要是真能打出鹽來,他這輩子就算沒白活。
葉無忌走到絞盤前,看了一眼周圍的人。
楊過帶領騎兵營在遠處警戒,陳大柱拿着賬冊站在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懸空的竹管上。
“放!”葉無忌沉聲吐出一個字。
司空絕猛地鬆開絞盤的卡扣,沉重的鐵鑽頭帶着半截竹管,呼嘯着砸向地面。
伴隨着“砰”的一聲悶響,泥水四濺,黃褐色的爛泥被砸出一個尺許深的坑。
“拉!”司空絕扯着嗓子大喊。
四個光膀子的壯漢推着絞盤的橫木,嘿喲嘿喲地把鑽頭重新拉到半空。
“放!”
又是一聲悶響,鑽頭再次砸進同一個位置,坑洞又深了半尺。
起,落,起,落。
鐵鑽頭一下一下地鑿擊着堅硬的鹽鹼地,竹管一節一節往下送。
兩柱香的功夫,鑽頭已經打進地下兩丈深。
司空絕趴在井口,拿根長竹竿往裏探了探,抽出來一看,竹竿尖端沾着灰黑色的巖粉。
“統轄大人,到底下的岩層了!再往下打,就是滷水層。”司空絕興奮得直搓手。
葉無忌盯着井口,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只見楊過騎着一匹黑馬,從西邊的土坡上疾馳而下,馬後捲起一道黃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