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止靠在青石上,面如死灰。
他的右臂抬不起來,右腿也使不上勁,胸口更是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每一次喘氣,斷裂的肋骨都狠狠拉扯着他的肺部。
他看着裘千尺用雙手撐着地,一點一點地朝着自己爬過來。
那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公孫止的眼神全變了。
原本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臉上只剩下極度的恐懼和懦弱。
他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饒命!”
公孫止連連磕頭,額頭撞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泥水糊了他一臉。
“千尺,你饒了我吧!我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啊!”
裘千尺停下了動作,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發。
公孫止見裘千尺沒說話,以爲有戲,趕緊順杆往上爬。
“千尺,這都是別人逼我的啊!是那個道士!”
公孫止抬起左手,指着遠處還釘在地上的尹志平。
“是這全真教的牛鼻子!”
“他被葉無忌廢了,心裏有怨氣,才跑來我們絕情谷找事!”
“是他拿藥典誘惑我,非要我跟你作對的!”
“我本來是不想的啊!我怎麼會真心想害你呢?”
遠處的尹志平聽到這話,氣得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想罵回去,可嗓子已經喊啞了,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公孫止連滾帶爬地往前湊了兩步,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夫人,你想想我們剛成親那會兒。”
“你教我武功,我每天變着法子哄你開心。”
“我們還有綠萼啊!綠萼不能沒有爹啊!”
公孫止聲淚俱下,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顯得極度卑微可憐。
他伸出左手去拉裘千尺的衣角。
“千尺,你把我當條狗養着都行,只要你留我一條命。”
“這谷主的位置是你的,絕情谷上上下下全聽你的。”
“我以後每天給你端茶倒水,伺候你一輩子!”
“我發毒誓,我要是有半點異心,天打雷劈!”
裘千尺盯着公孫止這張臉。
十幾年了。
這張臉在谷底的黑夜裏無數次出現。
每一次出現,她都恨不得將上面的肉一塊塊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