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根本不理他。她收回手,扶着公孫綠萼的肩膀。
公孫綠萼身子發軟,半邊重量都壓在小龍女臂彎裏。她頸上五道青痕清清楚楚,皮肉破了兩處,滲出細血。
“沒事了。”小龍女聲音清亮。
公孫綠萼搖了搖頭。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只低着頭看地上的泥水。
裘千尺坐在輪椅上,胸口起伏了幾下,才把氣息壓回去。
她看着公孫綠萼那副模樣,臉上的怒色收了收。
她能坐回谷主位,靠的是舊部,也是靠公孫綠萼這個女兒。
若女兒當衆與她離心,谷裏那些護衛嘴上不說,往後辦事必會多出旁的念頭。
絕情谷傳承不算小。谷主之位,不只是一把椅子。
藥房、丹室、暗道、護衛營、情花圃,各有各的規矩。
裘千尺斷了雙腿,想把這些重新握牢,公孫綠萼便是最省力的一枚棋。
“綠萼。”裘千尺開口,嗓音放低了些,“你過來,讓娘看看你的傷。”
公孫綠萼仍沒動。
裘千尺抬手在眼角擦了一下,指腹上沾着血,也不知是淚還是血。
“你這孩子,莫要鑽牛角尖。方纔娘說那些話,是說給那老賊聽的。他這種人,你若給他半寸活路,他便能借着半寸路,把所有人拖下水。”
公孫綠萼慢慢抬頭,看了她一眼。
裘千尺接着道,“他要馬,要金子,要出谷。你真當他出了谷後,會放你回來?他連發妻都能砍斷雙腿,推進深坑裏,何況你一個女兒?娘若露了軟,死的第一個就是你。”
“娘只是在試他。”裘千尺拍了一下輪椅扶手,“如今你也看清了。他爲了活命,連親生女兒都能拿來擋刀。這樣的人,留在世上,便是後患。”
四周護衛垂首聽着,沒人插話。
公孫綠萼低下頭,沒有回應。
她聽過母親太多這種話。
每一句都能說出道理,每一句都能把錯推到別人身上。
可剛纔那一刻,母親臉上的狠意,她看得分明。
不是試探。
那一刻,裘千尺是真的想用她的命去換公孫止的命。
公孫綠萼沒有力氣爭辯。她只把額頭輕輕抵在小龍女肩前,雙手抓住小龍女袖口,抓得很緊。
小龍女垂眸看了她一眼,右手在她背後按了按。
玉女心經的真氣走任督二脈,性子綿細,不善剛猛,卻最適合平息紊亂氣血。
她渡入的真氣不多,只沿着公孫綠萼背後三處穴位緩緩推開,先穩住膻中,再轉至天突。
公孫綠萼頸上的瘀滯被真氣帶動,呼吸便順了幾分。
“別看他們。”小龍女道。
公孫綠萼啞聲道,“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是。”
“我想救他們,可他們都想殺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