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強撐着一口真氣,反手一扣,五指已鉗住了葉無忌的脈門。
此舉並非制敵,卻是借力。
她聲音發顫:“扶我一把。”
葉無忌依言伸手,手臂環過她纖軟的腰肢,只覺掌心到處,竟是一片滾燙。
黃蓉身子一僵,幾欲掙脫,可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泰之感瞬息傳遍百骸,撫平了經脈中幾分狂亂之氣。
她本已到嘴邊的呵斥,竟化作一聲極輕的悶哼,帶着三分痛楚,七分壓抑。
該死!
這般肌膚相親,非但未能釜底抽薪,反倒是飲鴆止渴!
“走!”
黃蓉銀牙一咬,不敢再有片刻耽擱,強行架起葉無忌,兩人身形踉蹌,狼狽不堪地鑽出神像後洞。
廟外夜色如墨,遠山黑黢黢一片。
隱約間,尚能聽到遠處蹄聲雜沓,人聲呼喝,正是黃藥師引開追兵的方向。西首是一片密林,樹影幢幢。
二人不敢揀擇大路,專挑荊棘叢莽處疾奔。
葉無忌大半個身子的分量都倚在黃蓉身上,這倒非他有意輕薄,實是體內那股燥熱之氣上衝頂門,燒得他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
“郭伯母……”
“閉嘴。”
“小侄只是想問,咱們……這是要去何處?”
“尋一處葬身之地。”黃蓉答得聲口俱冷,腳下卻絲毫不停。
她能感覺到,身後這少年體溫高得駭人,縱然隔着衣衫,那股熱力也燙得她背心發麻。
那陰陽交纏的真氣,已開始侵蝕二人神智。
再不尋地疏導,莫說等金輪法王追來,兩人不是真氣逆衝、爆體而亡,便是……便是理智崩潰,做出那萬劫不復之事來。
念及此處,黃蓉心頭一凜,腳下步法又快了三分。
兩人在密林中穿行了約莫一盞茶時分,前方地勢陡然下陷,現出一個被藤蘿掩蔽的土坑。
這興許是往昔農戶燒炭遺下的廢窯,足有半人多深,上頭野草封頂,極是隱祕。
“下去。”
黃蓉言簡意賅,竟不待葉無忌反應,便帶着他一同滑入坑中。
坑底積着厚厚的枯葉,散發着陳腐潮氣,卻也恰好隔絕了山間的夜風。
甫一落地,黃蓉便將葉無忌一把推開,如避蛇蠍。自己退至土坑另一端,背倚泥壁,竭力喘息,意圖拉開距離,斬斷那股詭異感應。
然而,兩人身形方纔隔開三尺。
“唔!”
“呃!”
兩聲壓抑的痛呼,竟不分先後地同時響起!
葉無忌只覺丹田氣海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立時蜷縮如蝦!
黃蓉更是悽慘,她體內的陰柔真氣此刻失了那股陽氣牽引,竟如脫繮野馬,登時反噬。一股寒意自丹田滲出,偏又被肌膚表層的燥熱死死包裹,冰火交侵,那滋味當真比千刀萬剮更難忍耐。
“這……這邪門功夫真是害我不淺!”葉無忌疼得渾身冷汗如漿,開始抱怨王重陽傳的功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