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天龍寺,高旺臉上更難看。
“本參收了那女人的鹽,今日在崇聖下院施粥放鹽。”
“城南百姓都誇天龍寺仁義,照這樣下去,倒像我高家成了惡人。”
高泰祥道:“本參也不是爲百姓,他要保天龍寺的名聲。”
趙德全接口道:“下院今日施藥比平日多了一倍。小僧逢人便說,精鹽可緩山癭,是天龍寺化緣而得。可他們手裏只有二十斤,撐不了幾日。”
“撐不住,他就要去找黃蓉。”
高泰祥伸手把銅匣蓋上。
“黃蓉把鹽給天龍寺,是把本參架到街口。”
“百姓嘗過好處,寺裏便不能說沒有。”
“若不續,慈悲二字便折了半邊。”
趙德全道:“屬下明白。黃蓉先借寺裏造勢,再不給二爺面子,如今又去城東牽段家,她這是要把大理城幾家都拖進局中。”
高旺聽到自己的名字,臉上不自在,卻沒有再頂嘴。
高泰祥問道:“你們覺得,她下一步會做甚麼?”
趙德全想了想。
“她會等。”
“等誰?”
“等天龍寺先開價,等恆昌擡價,也等段家把誠意遞得更深。她手裏貨不多,越不急,越值錢。”
高泰祥點了點頭。
“還算看得明白。”
高旺忍不住道:“大人,就算她會算計,也只是一個女人。咱們高家若真要斷她的路,北線關卡一封,她的鹽進不來,銅也運不走。”
高泰祥看了他一眼。
“北線一封,灌縣便明白大理不願談。”
“葉無忌若是個商人,自會換路;若他是個帶兵的人,便會另做佈置。”
“蜀地如今亂,蒙古人在北,宋廷在東,灌縣夾在當中還能聚起八萬流民,靠的不會只是鹽井。”
他頓了頓,又道:“黃蓉不是尋常商婦。”
“她在襄陽守了多年城,也管過丐幫耳目。”
“此人入大理,絕不會只看一城一鋪。”
趙德全道:“大人的意思,是灌縣看上了大理的銅礦?”
“銅礦,滇馬,金沙江水道。”
屋內無人應聲。
這三項,任何一個單拿出來,都是大理的命脈。
合在一起,便能讓一處小小灌縣,接上南北商路,補齊兵器錢糧。
高泰祥手掌壓在書案上。
“葉無忌若要在川蜀長久立足,便缺銅鐵,缺馬,缺南路退身之地。”
“大理對他而言,不只是賣鹽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