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在少林藏經閣翻閱羣書的時候,倒是讀到過類似的記載。
前朝有些割據一方的軍閥,死後怕人掘墳,專門請精通堪輿之術的高人在墓里布置殺陣。
那些殺陣往往融合了天地之間最陰毒的氣息,尋常武者莫說闖過去,光是在附近待上半個時辰,經脈裏的真氣就會受到侵蝕。
“那這下面的東西……”葉無忌話說半截,沒往下接。
洪七公翻了翻白眼:“你小子自己掂量。那蒙面人有兩把刷子,居然真讓他找着了入口。”
葉無忌撇撇嘴:“管他是兇墳還是吉墳,裏頭有好東西就行。咱們先按兵不動,讓這幫蒙古韃子下去探探路。”
坑底的蒙古兵幹活很賣力。
沒過多久,石板邊緣的泥土就被清理乾淨了,露出一道寸許寬的縫隙。
幾個漢子把撬棍插進縫隙裏,喊着號子一起用力。
“一、二、起!”
沉重的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緩緩撬起了一角。
變故就在這一瞬。
一股濃黑的煙氣從縫隙裏噴湧而出,升騰的速度極快,像竈臺上掀開了沸騰的鍋蓋。
那煙氣帶着極重的腥臭,剛一接觸外面的空氣,便四散開來。
離得最近的兩個蒙古兵首當其衝,直接吸了一大口。
兩人扔下撬棍,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暴突,臉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個呼吸的工夫。
那兩個漢子倒在坑底,渾身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他們原本壯碩的身軀迅速塌陷下去,衣甲之下的血肉化爲一攤散發着惡臭的膿水。
這變故來得太快,坑裏剩下的蒙古兵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上爬。
有人爬到一半腿一軟又滑了回去,被同伴踩着肩膀踏了上去。
千夫長變了臉色,拔出腰間的彎刀連連後退,用蒙語大聲呼喝,讓手下散開。
那蒙面男人倒是鎮定得很。
他早在石板被撬開的一瞬間,就用一塊沾了水的粗布捂住了口鼻,退到了十步開外,背靠一塊大石頭站着,看不出有半分慌亂。
他看着坑底那兩灘膿水,沙啞着嗓子說:
“慌甚麼!這是墓裏的防盜毒瘴,埋在地下幾百年了,見風就散。等這股氣散乾淨了再下去。”
千夫長指着蒙面男人,破口大罵:
“你這漢狗!怎麼不早說有毒瘴!害死了老子兩個弟兄!”
蒙面男人冷笑一聲:“千夫長大人,幹這行當,哪有不死人的?”
“我只負責找門,不負責保命。你要是怕死,大可回去向國師覆命,就說這門你不敢開。”
千夫長被噎了個結實,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了張嘴,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金輪法王的脾氣他清楚得很,空手回去覆命,千夫長的腦袋不一定保得住。
他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命令剩下的八個手下退到上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