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娘靠在牆邊,腿腳仍有些發軟。
她方纔落地時全靠強撐,直到眼下,才發覺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偷偷看向葉無忌,見他與洪七公說話時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將賀三通壓得服服帖帖,胸口那股懼意才稍稍緩和了些。
葉無忌轉身走到她面前。
“還能走嗎?”
柳素娘低聲道:“能。”
“能就別靠牆。”
葉無忌伸手,將她拉開了半步。
“這墓裏的牆壁常有暗槽,剛纔沒動,不代表後面也沒事。”
“奴家記下了。”
洪七公在旁看着,忍不住搖頭道。
“你教訓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一個婦道人家,被你帶到這種鬼地方,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葉無忌看了柳素娘一眼,淡淡道。
“她既然跟着我,就該出來見見真正的江湖。”
另一邊,賀三通重新撿起了火摺子。
火摺子的火頭被方纔的風壓吹得有些發暗,他取出火絨重新引燃,又從包袱裏摸出一截短香。
這短香並非尋常祭香,點燃後,煙氣會貼着地面走,一旦遇到暗孔便會分流。
“前面若還有機關,先用這東西探路。”
葉無忌掃了他一眼。
“方纔爲何不用?”
賀三通沉默了片刻。
“這香只剩下三截,不到內室,我本不想耗掉。”
葉無忌輕笑一聲。
“你倒真是會過日子。”
賀三通不敢接話,連忙彎腰將短香插在一塊碎石縫中。
煙氣沿着地面向前緩緩爬去,翻板陣的另一端並沒有再起任何變化。
衆人這才繼續往前走。
過了翻板陣,前方的甬道寬敞了不少。
這裏的石壁已不再溼滑,鑿痕也比前段整齊了許多。
每隔十餘步,牆壁上便有一處淺槽,槽內還殘留着早已乾結的油泥。
這應該是當年用於照明的燈盞,只是年代太過久遠,早已沒了用處。
葉無忌一邊走,一邊以混沌之氣探查着四周。
此地位於山腹深處,外頭的水脈從北側岩層穿過,地氣卻被石室與甬道完全分隔。
若按道家說法,這種格局極不宜葬人,久而久之,陰溼之氣會盡數困在內裏,無法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