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縣城東。
迎春茶樓。
天寒地凍,茶樓裏擠滿了人。
大堂正中間生着個大火盆。
幾個穿粗布襖子的漢子圍着火盆烤火。
一個麻臉漢子剝着花生,把花生殼往火盆裏一扔。
“聽見風聲沒?成都府要派大軍來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湊過來:“你聽誰瞎咧咧的?”
麻臉漢子啐了一口唾沫:“啥瞎咧咧,衙門裏倒夜香的王老頭親口說的。”
“李制置使發了火,要調大軍來咱們灌縣剿匪。”
“這兵馬未動,糧草得先行,咱們這地界,糧價馬上得翻着跟頭往上漲。”
茶館裏的人全停了手裏的活計,支棱着耳朵聽。
一個賣雜貨的貨郎問:“真要打仗?那咱們老百姓還活不活了。”
麻臉漢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活不活我管不着,反正誰手裏有糧食,誰就能發大財。”
“我家裏那兩缸陳米,我都拿泥封上了,誰來買也不賣。”
宋家大宅。
賬房裏燒着四個銀霜炭盆,暖和得很。
宋半城是個乾瘦老頭,穿着一身黑綢面夾袍。
他手裏拿着個金算盤,撥弄得劈啪作響。
管家宋福推開門走進來,帶進一陣冷風。
宋半城頭也沒抬:“門關上。”
宋福趕緊回身關門,走到書桌前。
“老爺,外面傳瘋了。”
宋半城停下手裏的算盤:“傳啥?”
宋福壓低嗓門:“街頭巷尾都在說,成都府的李大人要派大軍來剿匪,還說軍糧緊缺,糧價要大漲。”
宋半城把金算盤往桌上一放。
他站起身,在屋裏走了兩圈。
“李大人動手是遲早的事情,姓葉的那個小王八蛋,在灌縣折騰這麼多天,李大人能容他?”
“只不過,這等消息,外面這幫撮鳥是如何知曉的?”
宋半城滿心疑惑。
宋福問:“老爺,那咱們庫房裏的糧食……”
宋半城指着宋福的鼻子:“封死!上大鎖!派人十二個時辰盯着!”
“一粒米都不準往外賣!”
“等大軍一到,這糧價我說了算。”
宋福應了一聲準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