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血旺。”
葉無忌用筷子撥弄着碗裏的主料解釋道:“裏面有下水、豬血、豆芽、豆腐和粉條,味道是香辣的。”
洪七公夾起一塊豬血送進嘴裏,嚼了兩下,動作忽然停住了。
緊接着,老頭二話沒說,直接把那口大海碗往自己面前一拉,弓着腰便開始埋頭大嚼起來。
程英也夾了一筷子粉條嚐了嚐,頓時辣得直吸冷氣,卻又忍不住再次伸出筷子。
唐婉兒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裏,面前的碗筷動得並不多。
但葉無忌卻注意到了,這姑娘悄悄吃了好幾塊豆腐,還偷偷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紅油。
“唐大小姐,這菜合不合你的口味啊?”葉無忌嬉皮笑臉地湊了過去。
唐婉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般般吧。”
“一般般你還舔嘴脣?”
聽到這話,唐婉兒臉上頓時飛起一片紅霞,啪的一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你看甚麼看!”
葉無忌縮了縮脖子,十分識趣地溜之大吉。
他又鑽進了後廚。
這回他準備整一條大草魚,那是今天清晨剛從都江堰的魚塘裏網上來的,足足有三斤多重。
葉無忌熟練地將魚開膛破肚並片成兩半,用鹽、花椒麪和料酒醃製了一刻鐘。
接着他起鍋燒油,把整條魚煎到兩面焦黃後盛出備用。
他又找來一個大銅盤,在底下鋪上一層焯過水的豆芽,隨即將煎好的魚擱在豆芽上面。
淋上特意炒制的麻辣醬汁,再撒上一把蔥花和芝麻。
銅盤的下面架着一個特製的小鐵架,底下點燃了幾塊紅彤彤的木炭。
當這盤菜被端出去的時候,銅盤裏的醬汁還在滋滋地冒着熱氣泡。
濃郁的魚肉香氣與辣椒的焦香交織在一起,瞬間飄滿了整個院子。
洪七公這回連頭都懶得抬了。
他一把將面前喫得差不多的毛血旺碗推到旁邊,雙手把銅盤拽了過來,直接用手去撕魚肉喫。
“好魚!”
洪七公嘴裏塞得滿滿當當,含混不清地吐出兩個字的評價。
程英看着洪七公那毫無風度的喫相,忍不住小聲對葉無忌嘀咕道:“洪前輩這幾天住在灌縣,真是變得越來越不講究了。”
葉無忌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他心裏清楚,洪七公講究個屁,這老頭本質上就是一個天生的饕餮。
只要食物足夠美味,他怕是拿腳夾着喫都樂意。
這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
待到桌上杯盤狼藉時,洪七公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滾圓的肚皮,滿臉紅光地打了個飽嗝。
“葉小子。”
“前輩有何吩咐?”
洪七公指着桌上那個早就空空如也的銅盤說道:“你這烤魚的做法,老夫活了這麼一大把歲數,還真是頭一回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