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着幾日,灌縣天氣放晴。
城外窯廠冒着黑煙,兩千多號流民光着膀子,在雪地裏挖土挑泥,幹得熱火朝天。
有了工錢和肉湯吊着,這幫人是真把力氣都使出來了。
葉無忌坐在縣衙後院的暖房裏,手裏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程英坐在他對面,拿着毛筆在賬冊上勾勾畫畫。
“今天又發出去七十多貫錢。”
程英頭也不抬地報着賬。
“發就發。”
葉無忌滿不在乎地喝了口茶。
“錢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賺。”
“宋半城那老小子的家底,夠咱們折騰一陣子了。”
“李文德那邊有動靜沒?”
“探子回報,成都府那邊沒甚麼大動靜。”
程英回答道:“大雪封路,他們的兵馬出不來。”
“不過,宋半城在成都府裏到處活動,說是要找你報仇。”
“讓他跳。”
葉無忌毫不在意。
“一個沒牙的老狗,能咬誰?”
“等開春路通了,咱們的城牆也修得差不多了。”
“到時候他要是敢來,我讓他見識見識,啥叫火力壓制!”
“還有黑水部那邊,蕭玉兒回去催鐵礦石了,也不曉得順不順利。”
程英翻着賬本,繼續說道:“咱們現在攤子鋪得大,鐵料消耗極快,光靠以前的存貨可撐不了多久。”
葉無忌摸了摸下巴。
“玉兒辦事機靈,應該問題不大。”
程英合上賬本,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心寬。”
“城外的進度不慢,賀三通說第一批紅磚再有幾天就能出窯了。”
“司空絕那邊,也帶着人把打鐵的爐子全盤好了。”
“大棚裏的菜長勢也不錯,綠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葉無忌放下茶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幫老傢伙辦事,還算靠譜。”
“我這幾天跑前跑後,腿肚子都溜細了,總算能喘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程英跟前,手往她腰上摸去。
程英身子一扭,躲開了他的手。
“少來這套,大白天的,外頭還有人走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