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跑進院子的時候,腦門上全是白毛汗,嘴裏喘着粗氣。
葉無忌從屋裏走出來,看着他這副火燒眉毛的模樣,順手把院裏石桌上的涼茶壺遞了過去。
“急個啥,天塌了有大個子頂着。”
“把氣喘勻了再說話。”
楊過接過茶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伸手抹了把嘴邊的水漬。
“師兄,郭伯母派來的丐幫弟子剛到縣衙,大理那邊高家動手了!”
葉無忌拉了條木板凳坐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高家?那個大理相國高泰祥?”
“對,就是這老小子。”
楊過也拉了條板凳坐在對面。
“郭伯母原先跟大理皇帝段祥興談得挺好,用咱們的井鹽換他們的生銅。”
“但這事兒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高泰祥急眼了。”
“這老東西暗地裏跟蒙古人勾搭上了,最近找了個藉口,說邊關有流民暴亂,硬生生把段祥興親弟弟段興智的兵權給繳了。”
葉無忌摸着下巴琢磨起來。
段興智是主戰派,手裏有兵才能跟高家叫板。
高泰祥把段興智的兵權一卸,這是要徹底把段家架空,把大理送給蒙古人啊。
葉無忌問道:
“黃幫主那邊情況咋樣?”
“郭伯母的商隊被高家找茬扣在了城外。”
“人倒是沒事,郭伯母腦子好使,藉着一燈大師的面子暫時脫了身,現在住在段家安排的一處偏僻宅子裏。”
“但這宅子外頭全是高家的暗探,蒙古那個叫烏恩的番僧也帶人摻和進來了。”
“郭伯母傳信說,段氏要是倒了,咱們這鹽銅買賣就得徹底黃了,讓咱們早做打算。”
旁邊屋裏的唐婉兒聽見動靜,也拿着炭筆走了出來,靠在門框上聽着。
唐婉兒插了一句嘴:
“大理那麼遠,這買賣黃了就黃了唄。”
“咱們現在手裏有宋半城的銀子,還怕買不到鐵料銅料?”
葉無忌轉頭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罵道:“你懂個屁!”
“宋半城的銀子能花一輩子?”
“灌縣要造你畫的那些連弩,要打兵器,要造火彈,以後消耗的銅鐵是個天文數字。”
“附近就黑水部那點鐵礦,人家要是卡脖子,咱們全得喝西北風。”
“大理那可是個金窩窩,銅礦鐵礦多得是。”
“這口肥肉要是被蒙古人嚥下去,回頭人家轉過身來打灌縣,咱們拿燒火棍跟人家拼?”
唐婉兒被訓得沒話說,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手裏捏着炭筆在牆上亂畫。
葉無忌心裏也犯難。
大理這趟渾水,不好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