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蘭州城的不速之客

從巴丹吉林沙漠顛簸着返回蘭州時,黃河岸邊的白楊樹已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胡八一三人裹着沾滿沙塵的外套,走進臨河客棧的瞬間,一股混雜着牛肉麪香氣與煤爐暖意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凍得發僵的身體瞬間舒緩了幾分。三人身上的傷口都已用Shirley楊帶來的西藥處理過,結痂的地方有些發癢,唯有王胖子還在爲沙漠裏錯過的熱食耿耿於懷,剛跨過門檻就扯着嗓子喊:“掌櫃的,馬記手抓還有剩嗎?胖爺我能吞下一整隻羊!”

他的喊聲剛落,就被院子裏一道熟悉的身影打斷。老陳正坐在那棵老槐樹下抽菸,軍綠色的大衣搭在石椅背上,露出裏面打了補丁的襯衫。他身前的石桌上擺着個銅製菸袋鍋,煙油子黑得發亮,地上的菸蒂堆成了小土堆,顯然在這兒守了不少時辰。聽見動靜,老陳猛地掐滅菸蒂,菸蒂在他指間被捏得變形,他起身時動作都有些僵硬,眼角的皺紋擰成了川字,比上次在莫高窟見面時更顯憔悴。“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他快步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馮坤這硬骨頭總算鬆口了,招了不少鬼手會的據點,但有件事他打死不肯說,直到昨天灌了三斤燒刀子才吐了實情——鬼手會和南疆的‘蠱苗寨’勾搭上了。”

“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老陳一見三人,立刻掐滅菸蒂起身,他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更顯凝重,眼角的皺紋都擰成了川字,“馮坤招了不少事,但有件事他打死不肯說,直到昨天才鬆口——鬼手會和南疆的‘蠱苗寨’有勾結。”

“蠱苗寨?”胡八一剛摘下沾着沙礫的帽子,聞言動作就是一頓,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他想起在精絕古城找到的那本殘破地方誌,裏面用硃砂圈出的南疆地圖上,標註着這個神祕村寨的位置,旁邊寫着“養蠱爲業,生人勿近”的字樣。“那地方藏在十萬大山深處,據說寨子裏的人能用毒蟲煉蠱,外人進去就沒幾個能活着出來。”他看向老陳,“他們和鬼手會攪在一起,能有甚麼勾當?”

老陳左右看了看,確認客棧院子裏沒有閒雜人等,才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後露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是用老式相機拍的,畫質有些模糊,但上面的景象依舊讓人頭皮發麻——死者躺在荒草裏,雙眼圓睜,眼球渾濁得像蒙了層白霜,青黑色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七竅中爬出十幾條細小的紅色蟲子,正扭動着鑽進泥土裏,正是南疆蠱毒發作的典型特徵。“這是三天前在蘭州城外亂葬崗發現的,死者領口縫着鬼手會的令牌,法醫剖驗時從胃裏掏出了蠱蟲卵。”老陳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胡八一耳邊,“馮坤說,蠱苗寨的老巫祝給了鬼手會一批蠱蟲,要借他們的人手找‘精絕女王的棺槨’;而鬼手會想拿玄鐵令換蠱術,用來看住黑瞳王的殘魂,好讓他們有時間找新的封印破綻。”

老陳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掏出一張照片,照片邊緣已經泛黃,上面是一具詭異的屍體——死者雙眼圓睜,皮膚呈青黑色,七竅中爬出細小的紅色蟲子,正是蠱毒發作的特徵。“這是三天前在蘭州城外發現的,死者身上有鬼手會的令牌,胃裏有蠱蟲卵。”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馮坤說,蠱苗寨的巫祝要借鬼手會的力量找到‘精絕女王的棺槨’,而鬼手會想借蠱術控制黑瞳王的殘魂。”

Shirley楊接過照片,從揹包裏掏出放大鏡仔細端詳,指尖輕輕劃過屍體胸口的印記——那是個巴掌大的圖騰,刻着精絕古城特有的蛇形紋路,與她在哈佛大學檔案館查到的古籍插圖一模一樣。“這絕對是精絕女王的圖騰。”她放下放大鏡,眼神凝重地看向胡八一,“老巫祝既然要找女王的棺槨,肯定是想利用女王的力量,結合蠱術和玄鐵令做文章,這趟南疆,我們必須去。”

她的話音剛落,客棧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嗒嗒”的蹄聲踩在青石板路上,震得院門口的燈籠都晃了起來。三匹黑色的駿馬驟然停在院外,馬背上的人穿着靛藍土布長袍,袍角繡着細小的銀線蠱紋,頭上裹着青色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爲首的漢子翻身下馬時,腰間的銅鈴“叮鈴”作響,聲音清脆卻透着詭異。他徑直走進院子,目光像鷹隼般掃過三人,最終落在胡八一胸前——那裏掛着用紅繩繫着的龍符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微弱的光澤。“巫祝讓我來帶話。”漢子的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眼神冰冷如霜,“龍符已碎,血月將至,三日內交出玄鐵令,否則你們都得死在南疆的瘴氣裏。”

“你小子少在這兒放狠話!”王胖子一聽就炸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剛邁出一步就被胡八一按住肩膀。胡八一上前一步,身形站得筆直,直視着漢子的眼睛,聲音沉穩有力:“回去告訴你們巫祝,玄鐵令在我手上,但想拿它,得看我們答不答應。真要動起手來,誰死在誰手裏還不一定。”

漢子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竹筒,猛地扔向胡八一。竹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胡八一伸手穩穩接住,只覺得竹筒冰涼,裏面傳來細微的蠕動感。“這是‘引路蠱’,怕你們找不到蠱苗寨的路。”漢子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三日後太陽落山前不到,後果自負。”說完雙腿一夾馬腹,三匹黑馬揚起一陣塵土,很快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銅鈴的餘響在院子裏迴盪。

胡八一將竹筒放在石桌上,陽光透過竹筒的縫隙,能看到裏面十幾條紅色的蠱蟲正互相纏繞着蠕動,看得王胖子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這玩意兒看着就滲人,滑溜溜的,想想都起雞皮疙瘩。”他搓着胳膊,“老胡,咱們真要去南疆?那地方又潮又毒,可比沙漠兇險多了。”

胡八一沒說話,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龍符碎片,符身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像是在回應他的思緒。他抬頭看向院外的黃河,河水渾濁地向東流淌,遠處的羊皮筏子在浪裏起伏。“不僅要去,還得搶在他們前面找到精絕女王的棺槨。”他握緊拳頭,眼神堅定,“老巫祝要是真把女王的殘魂喚醒,再結合蠱術和黑瞳王的力量,到時候可不是南疆遭殃那麼簡單了,整個西北都得變成人間地獄。”

老陳嘆了口氣,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沓鈔票和一張地圖:“我已經幫你們備好了去南疆的車票,這是十萬大山的地形圖,上面標着瘴氣最淡的路線。還有,馮坤招供說,蠱苗寨的老巫祝手裏有個水晶球,能感應到玄鐵令的位置,你們路上得格外小心。”

Shirley楊接過地圖,快速在上面標記着重點:“我去準備裝備,防毒面具、抗蠱血清和雄黃粉都得帶上,南疆的毒蟲和瘴氣都不是鬧着玩的。”王胖子見兩人都已拿定主意,拍了拍工兵鏟,咬牙道:“行!胖爺我就陪你們再闖一趟!不過事先說好,到了南疆要是有好喫的,你們可別跟我搶!”

看着竹筒裏蠕動的蠱蟲,王胖子渾身一哆嗦:“這玩意兒看着就滲人,老胡,咱們真要去南疆?”胡八一握緊胸前的龍符碎片,符身傳來微弱的暖意:“不僅要去,還要搶在他們前面找到精絕女王的棺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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