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對自己的父母徹底失望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陳素芳和林友高居然說得如此篤定。
爲了維護林啓洪,他們居然這樣污衊自己。
但是林燕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哭泣着,用灰藍色的粗布衣服擦拭着眼淚,甚至都不願意哭出聲。
這個時候,醫生說話了。
醫生眉頭緊蹙,看着這家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陳醫生畢竟閱人無數,勉強能看出林燕的老實巴交以及張雪梅和陳素芳的狡詐。
陳醫生非常嚴肅地對陳素芳和林友高說道:“患者和患者家屬,你們一定要如實告訴我,你們到底是吃了甚麼喫壞肚子的。喫肉喫壞肚子和喫桃酥喫壞肚子的治療方案是絕對不一樣的。”
陳醫生有着比較高超的醫療水平,他非常認真地說道:
“如果是喫變質的肉拉的肚子,那可能是沙門氏菌、大腸桿菌以及肉毒桿菌感染。”
“特別是肉毒桿菌感染,咱們公社衛生院還沒有對應的抗生素,還得到縣醫院去拿。”
“我們這邊已經安排工作人員去縣人民醫院拿藥了,對應的抗生素治療費用肯定要貴一些。”
“但如果是因變質的桃酥導致的,那就沒有特定的感染病菌,我們進行常規的抗感染治療就行了。這件事情可開不得玩笑。”
陳醫生一說這話,陳素芳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今天都已經和林燕撕破臉皮了,林燕是肯定不願意支付後續的醫療費了。
那一會兒把抗生素拿回來,這錢由誰支付呢?
可是,陳素芳咬咬牙,還是不說實話。
花錢又怎樣?自己的身體遭罪又怎樣?
這些都沒有自己孫子的名聲重要。
陳素芳堅持說道:“就是喫肉湯、喫肉拉的肚子,又吐又瀉的。”
陸海山見陳素芳還是死鴨子嘴硬,他笑着對張雪梅說道:“你確定林啓洪帶回來的桃酥不是變質的?”
張雪梅堅定地說道:“我兒子帶回來的桃酥,那是用錢在縣城買的,怎麼可能是變質的?”
“你們就是買不起、喫不起,污衊啓洪。”
陸海山看着醫生說道:“這都聽見了吧?她承認林啓洪帶了桃酥回來。而剛剛,無論是林啓洪也好,我外婆也好,都堅稱沒有桃酥,這不是欲蓋彌彰又是甚麼?”
果不其然,陸海山這樣一說,張雪梅漲紅着臉,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事情到底是怎樣的,陳醫生心裏都已經有數了。
他看着陸海山,沒想到農村的這個小夥思維如此縝密。
不過這事兒還沒完。
陸海山把揹簍裏面的飯碗、清燒麂子肉拿了出來。
由於天氣比較寒冷,再加上這麂子肉的肥肉較多,所以肉湯和肥肉凝結成了像果凍一般、帶着奶黃色晶瑩剔透的東西。
即便沒有加熱,這一碗東西拿出來,不少人看着都直吞口水。
紅星公社正遭受自然災害,大家連糧食都喫不飽,更別說喫肉了。
有很多家庭已經連續一兩年沒有喫過肉,也沒聞到過肉的葷腥味了。
陸海山對陳素芳說道:“你是不是吃了這碗麂子肉,又吐又瀉又拉肚子的?”
陳素芳爲了保護自己的大孫子,急忙說道:“對對,就是這碗肉。醫生,我就是吃了這碗肉,又吐又瀉又發高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