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看了一下天色已經不早了,便說道:“老首長,時間也不早了,我這邊得趕緊趕回去了。”
董開軍點點頭說道:“好,以後常來走動,我這兒隨時歡迎你。”
陸海山重重點頭:“一定一定的。”
董開軍送他到門口,叮囑道:“路上小心,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
“哎,知道了!” 陸海山應着。
剛出軍區大院,陸海山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心裏像揣了團火,恨不得立馬飛回二大隊和父親做子彈。
陸海山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家裏,這時候已經快晚上 11 點了。
他把驢車拴好,就火急火燎地找到父親陸遠平。
陸遠平其實剛準備睡下,就聽到陸海山着急地叫自己,便趕快出來。
陸海山把董開軍送子彈殼的事一說,陸遠平激動地說道:“正好,我前些天在老家老鷹山那邊問鄉親們要了一些老獵槍子彈,我這就去取來,今晚我們兩父子把子彈給做好。”
不多時,陸遠平把幾十顆鏽跡斑斑的獵槍子彈給拿過來,兩父子拿着子彈殼來到陸海山住的地方。
陸海山把董開軍給的子彈殼一股腦倒在自家石板上,蹲在地上仔細挑選起來:“爹,咱就用三八大蓋的子彈殼,當年日本人留下的槍大多是這型號,殼子厚實。”
他一邊說一邊把符合要求的子彈殼挑出來,摞在一旁。
陸遠平蹲在他身邊幫忙分揀:“這三八大蓋的彈殼確實結實啊。”
挑好子彈殼,陸海山先把它們挨個平放在木板上檢查。
大部分彈殼都還算完好,只有少部分邊緣有些變形。
他拿起羊角錘,左手按住彈殼,右手握着錘子沿着變形的邊緣輕輕敲打,敲了片刻,變形的邊緣漸漸恢復原狀。
接着,他找來一根削尖的竹片,伸進彈殼內壁反覆刮擦,把裏面的煙垢碎屑一點點刮落,再用布片把彈殼裏外擦得乾乾淨淨。
陸遠平在一旁早已把獵槍子彈拆開,小心翼翼地將裏面的火藥倒在一個白瓷碗裏。
“海山,去取一點細黃土,這火藥得摻點竈膛裏的細黃土,老輩人說這樣燃燒更穩定。”
陸海山趕緊捏了一小撮細黃土放進碗裏,手指在碗裏快速攪動起來。
黃土與火藥漸漸融合成均勻的淺棕色粉末,散發出淡淡的硫磺味。
陸海山撕下一截棉線,蘸了點桐油,仔細地在彈殼內壁抹出一層薄油膜。
“這油膜能防潮,還能讓火藥更好地燃燒。” 他解釋道,隨後用捲成細筒的油紙舀起火藥,一點點往彈殼裏送。
每裝進去少許,就把彈殼豎起來,拿起頂端包着棉布的木棍輕輕夯實,生怕摩擦產生火星,裝到三分之二處停下。
這時陸海山從布袋子裏抓出一小撮乾燥的蘆花。
這是他回來時在河灘上撿來的,然後細心地塞進彈殼裏說道:“這蘆花能隔開火藥和彈頭,起到緩衝作用。”
他說着,將彈頭放在彈殼口,用一個小鐵皮圈卡住邊緣,再拿起銅錘沿着鐵皮圈輕輕敲擊。
隨着 “叮叮噹噹” 的輕響,彈殼口慢慢收縮,直到彈頭與彈殼嚴絲合縫,再也晃動不了爲止。
最後處理底火時,陸海山又把硫磺和碾成細粉的木炭按比例混合好,填進從舊彈殼上拆下的底火槽裏,再蓋上一片薄銅皮,用鐵釘小心翼翼地將銅皮邊緣敲進槽內,形成一道密封的邊緣。
陸遠平在一旁看着兒子熟練的操作,眼裏滿是欣慰:“你這手藝比我年輕時強多了。”
陸海山把做好的子彈放在木板上,用手指反覆摩挲彈身,檢查每一處銜接是否牢固,確認沒有鬆動的地方,才把子彈小心地放進纏滿布條的彈藥袋裏。
陸海山說道:“前些年在南部戰場,學習自己製作子彈是必備的技能。”
“不然我們穿插到敵人後方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彈盡糧絕。”
陸遠平聽了兒子這話,就知道兒子受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