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部高音喇叭一響,大家就知道肯定是說春耕的事。
與此同時,林家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以前林燕和陸遠平在林家時,大部分農活都是陸遠平和林燕在幹,現在兩人分家了,這些農活必須由林家兄弟林望飛和林望鵬來幹,可這兩兄弟是懶慣的人了,這時還窩在被窩裏呢!
陳素芳也是急得直跺腳在門外喊道:“望飛!望鵬!隊裏大喇叭喊半天了,你倆還窩在家裏幹啥?還是趕緊去隊部看看啊!”
林望飛裹着棉被縮在牀上,只露出個腦袋:“媽,這倒春寒冷得要命,還幹啥農活啊?等天暖和了再說。”
林望鵬蹲在竈臺邊烤火,頭也不抬說道:“就是,麥子還沒收呢,現在整地不是白費力氣又浪費時間嗎?”
他倆一個賽一個的懶,還總能爲自己的懶惰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陳素芳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着他們倆的手指都在發抖:“白費力氣?你們兩個祖宗!隊裏的大喇叭都喊了半天了,肯定是讓大家去隊部領活兒記工分。”
“今天大隊就開始上工了,就我們家還沒有動。”
“現在林燕已經分家了,沒人給我們掙工分了,還是趕緊去隊部那邊看一看,看看隊部這邊怎麼安排的。”
“你們不去,年底拿甚麼交公糧?拿甚麼換口糧?都指望我這張老臉去跟人要飯嗎?”
一聽到“工分”和“公糧”,兩兄弟的臉色才微微變了變。
他們可以懶,但不能餓肚子,現在他們家喫的都快見底了,要是再沒工分,日子可真就過不下去了。
林望飛不耐煩地擺擺手,慢悠悠地出來:“行了行了,去還不成嗎?”
林望鵬也嘟囔着:“催命一樣,真是的。”
兄弟倆磨磨蹭蹭,等他們晃悠到隊部門口的時候,院子裏已經站滿了人,老隊長蔣萬川正站在臺階上,清着嗓子準備講話。
蔣萬川中氣十足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喊道:“各位鄉親們!俗話說,一年之計在於春!春節過完了,咱們就得趕緊爲春耕做準備了!我在這兒,簡單說幾件眼下要緊的事。”
林望飛和林望鵬找了個角落站着,懶洋洋地聽着。
“第一,檢查農具!家家戶戶的鋤頭、鐵鍬、鐮刀,都拿出來看看,該磨的磨,該修的修。隊裏的犁鏵和牲口套具,我已經讓李大勇帶人檢查了,保證耕地的時候不出岔子!”
“第二,採購種子!我們已經託人去縣裏糧站問了,新到的高產水稻種子一到,咱們就立刻派人把它拉回來,保證誤不了農時。”
“第三,整理土地!大家夥兒也都看到了,近兩年大旱,咱的地都板結得跟石頭一樣,不深翻一遍,莊稼根都扎不下去。”
“我剛剛說的這三項工作,大家都已經開始做了!但是目前,還有些人,還在家裏躺着!春耕準備一刻都耽誤不得,我再次強調,年已經過完了!”
“所以,從今天開始,除了要澆水的麥地,剩下的地必須全部翻整一遍,把土整鬆了,整細了都”
蔣萬川說到這裏,特意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羣,提高了音量。
“第四,修復水利!田埂、溝渠,這些都是咱們農田的命脈,都得給我修得結結實實。”
“特別是我們要按照海山的規劃,咱們要把滴灌管道,覆蓋到所有重要的水田旱地。這可是省水增產的大好事,大家都得全力配合!”
人羣中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陸海山,陸海山只是微笑着點了點頭,從容淡定。
“最後……”
蔣萬川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嚴肅而又帶有一絲神祕說道:“還有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大好事。”
“經過我和海山,還有隊委會的商量,我們二大隊,準備在山坡和一些不適合種糧食的次田上,試種中草藥,試種成功後大家就開始種中草藥。”
“譁——”
這話一出,人羣頓時炸開了鍋。
“種藥材?”
“那玩意兒咱也不會啊!”
“能賣錢嗎?”